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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世奇才师旷__一个人的战争

一个人的战争

在上一集,我们通过“秉烛之明”的典故一同感悟了师旷那古今慨叹的学习观以及他所提出的“民本思想”。然而观其一生,师旷的政治业绩并不亚于其艺术成就,他几乎参与了晋国的内政、外交、军事等一系列事务,并且常向晋悼公、晋平公二位国君讲述治国安邦之策。那么,面对这两位性情、德行截然不同的国君,师旷究竟会提出哪些空前绝后的治国宏论呢?而在历史的变革浪潮中,师旷的命运又将发生怎样的转变呢?《旷世奇才师旷》系列节目第五集 《一个人的战争》,为您讲述。

前边的讲座中已经提到过,师旷生活在晋国的悼平时期,悼平也就是晋悼公和晋平公父子二代国君统治晋国的时期。这个时期,是我国奴隶社会由盛而衰的转折期。与此同时,已经辉煌了近百年的晋国霸业也从此时开始,由巅峰走向没落。而乐圣师旷的政治生涯开始于悼公时期,结束于平公时期,可以说他亲自经历了晋国的风云变幻,而他民本思想的形成、音乐成就的取得等等也都与他这一时期的经历息息相关。这需要从晋悼公晋平公两父子说起。这二人虽然是父子,但无论从性情、德行、心胸、治国才略等各个方面作比较,他们都是完全不同的两类君主,甚至可以说是相去甚远。先说说晋悼公,他是晋国历史上继开创晋国霸业的晋文公之后,影响最大、也是霸业二次辉煌的缔造者。晋悼公睿智英明,雄才大略,年仅十四岁时就在晋国经历晋厉公被弑之后的混乱局面中继位为君,虽然年轻,但晋悼公的政治手段却非常老到。

我们知道,师旷生活的时代,不仅是晋国霸业由盛而衰的转折时期,更是整个中华民族经历社会制度交替、文化思想觉醒的大变革、大动荡时期。基于这样的社会背景,我们翻开史书,竟发现在音乐领域之外的师旷还兼具政治活动家独有的远见卓识和博大胸怀。而这一切又与晋国当时的争霸形势紧密相关。

第一讲中提到过,春秋时期诸侯中奉行霸主政治。然而随着几场重要的影响着中原格局的重大战役先后打响,争霸的主要对手只剩下了南方的楚国,和在北方实力压齐、秦、宋三国的晋国。虽然多年争霸,但晋国始终压着楚国一头。其实分析一下各种原因,也不难理解。众所周知,华夏文明发源于北方的黄河流域,炎、黄二帝和尧、舜、禹等这些早期部落首领都是在这一带发展起来的。对于中原诸侯而言,身处南方而无文化底蕴的楚国基本上属于尚未开化的蛮夷之地,能够和其交往就已经有些自降身价。而且楚国与周王室没有什么血脉,不仅不尽心尽力地服务天子,反而自称为王妄想与周天子分庭抗礼,在当时只有天子可以称王,如商纣王、周文王、周武王、周成王等。所以自称为王,这本身就是一项大逆不道的罪名。某种程度上讲,认同楚国就等于认同谋反,这一点中原诸侯从心理上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甚至“尊王攘夷”这个后来被齐桓公、宋襄公、晋文公一直举着的口号也根本就是针对楚国而提出的,所以楚国的盟国一般都是屈从于武力被迫臣服。

春秋时期,随着中原各个诸侯国争霸之战的先后打响,北方实力强大的晋国,其争霸的主要对手就只剩下了处于蛮夷之地的南方大国楚国。楚国虽然身为大国,但从当时各个诸侯国的局势来看,楚国明显是中原诸侯所提出的“尊王攘夷”这一口号的排挤对象。那么,不同于楚国的政治局势,悼公时期的晋国又经历了怎样的风云变幻呢?

而晋国则相反,他们开国之君叔虞本身是周朝第二代天子周成王的亲弟弟,地处底蕴深厚的黄河流域。重要的是,贯穿争霸过程,晋国始终以“尊王攘夷”为己任,在形式上围绕并尊崇周王室。但无论讲什么样的形势,实力还是最重要的,拳头大当然就可以说了算。而晋悼公即位之前的晋国,却正是实力比较衰弱的时期。晋悼公即位时,晋国虽然名义上还是中原霸主,但已经在与楚国的争霸中处于下风,堪称危机四伏,随时不保。所以在迅速稳定了国内局势之后,晋悼公避开楚国的锋芒,制定了一系列休养生息的政策,使晋国丧失的元气很快得到恢复。公元前562年,由于南防吴国,北争郑国,疲于奔命的楚国在晋国和楚国之间的长期争霸中败下阵来。以郑国彻底归附晋国为象征,晋国霸业宣告复兴。能够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自然是与晋悼公知人善任、选贤任能分不开的,才使具有敏感的政治头脑和锐利的洞悉能力的师旷从乐师队伍中脱颖而出,并被加封为大夫真正参与到晋国的政治生活中,从而为师旷的民本思想提供了发扬和施展的机会。晋悼公本人也曾由衷地赞叹治下的晋国“如乐之和,无所不谐”,据查证,这正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关于“和谐”一词的提出。而师旷,作为晋国强盛的见证者、经历者、参与者,他自然对这份来之不易的成就极其珍视,甚至有着一种守护者的别样情感。

回顾晋国,自晋文公称霸以来,晋国的历代君臣都以维护霸主地位为己任。而在一系列的努力之后,政治天赋超群的晋悼公匡复晋国霸权。与此同时,有着非凡政治才干的师旷也在晋悼公的知人善任中脱颖而出。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随着公元前558年年仅三十岁的晋悼公辞世,晋国霸业又随之跌入低谷,而此时师旷的命运令人担忧。

晋悼公死后,晋平公即位。而晋平公与晋悼公相比,虽然说不上一无是处,但却实在没有什么突出政治才能,这或许和他一即位就坐上了凌驾于中原诸侯之上的盟主宝座,没有经历过什么政治历练,而同时他面临的又是历史变革最微妙的时期有关。所以,晋平公终其一生虽然没有重大的过错,但也同样没有像样的政绩,这从他的谥号“平”就可看出,也就是平平稳稳、平平常常的意思。其实一开始,晋平公也是想做些事情的,但是他即位时候的晋国,卿大夫集团的势力已经羽翼丰满,越来越不受平公的辖制。久而久之,受的打击多了,晋平公也就失去了那份将霸业走得更远的雄心,而同时,在晋国长时间积累的物质财富推进下,建筑、音乐等娱乐内容前所未有的发达与丰富,在勤恳的创业和安逸的享受之间,晋平公最终选择了后者。之所以出现这种局面,是由晋国长期的公卿之乱造成的。公卿制度是晋国特有的。这种制度的施行,极大地推进了晋国异姓贵族中的优秀人才参与晋国政权。事情有利亦有弊,公卿制度也带来了另一种后果,也就是长期的公卿矛盾很大程度上削弱了公室的权威性。而师旷生活的时期,长期实行的公卿制度使晋国的公室和卿族之间的矛盾日益激化、常态化,同时也正是这种矛盾从缓和到加剧的变化过程。

在身为大国君主的骄横和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中,晋平公没有像他父亲晋悼公一样维持晋国霸业,再振晋国雄风。而更加危险的是,悼公时期所出现的卿族多头并立的局面,尽管缓解了公室的危机,但到晋平公时期可谓是危机四伏。那么,在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晋国宫廷中,师旷有着自己怎样的政治看法?而他又是通过怎样的方式立身于其中的呢?

年仅30岁便英年早逝的晋悼公虽然重铸了晋国的霸业,他继位后为了削弱把持朝政的栾、中行二家,将先前处于劣氏的韩、赵、魏、荀等卿族扶持起来,以平衡之策虽然换来暂时的安定,使晋国卿族出现多头并立的局面,有效地缓解了公室的危机,却也使卿族势力更加强大,这种危机到了晋平公时期逐渐显现。这些卿族,大多有辉煌的家世,几乎都是晋国历史上各个时期有过巨大贡献的强姓大族,他们通过联姻或者利益的均衡分配等等,在朝堂上有千丝万缕的纠葛。而师旷却完全不同,师旷成长于民间,深知大众疾苦,公室的生活使他“看”清了统治者争权夺利,对人民无情剥削的真面目,所以与其他卿族竭尽全力为家族谋取利益不同,他的服务对象是所有的百姓,他试图最大程度通过劝导国君,为百姓争取利益、争取喘气的机会。正因此,民本思想在关于师旷的一段段记载中熠熠闪烁。由于来自民间的身份和不为主流认同的政治看法,没有家族势力,自身不屑也不愿违心地为强势卿族吸纳接受,正是在这种左右顾盼无人中,师旷将心血尽数付诸音乐。然而春秋战国之交,封建制度兴起,奴隶制度衰亡。这种政治经济领域的大变革也反映到了音乐领域。“礼崩乐坏”使很多宫廷乐师的地位有了很大的变化,甚至保持周代礼乐最坚决的鲁国的乐师们也纷纷改行投奔他方。《论语·微子》中记载,包括曾经教授孔丘弹琴的师襄,也跑到海边另谋生路去了,师旷堪称异数中的异数。

身为晋国的乐师,师旷非凡的音乐天赋为他赢得了“旷世琴圣”的千古美誉。作为一位天才音乐家,我们不得不承认他登峰造极的音乐技艺来源于对艺术的热爱。然而当了解了师旷所处的政治环境后,我们不禁发现:他对音乐的倾注还包含着很多对现实的无奈。

师旷当时的生存状态,可以套用女作家林白写的一本书的名字:《一个人的战争》,是的,师旷当时进行着的也是一场一个人的战争,这场战争没有具体的对手或者说是敌人,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时代,一种制度,一场以无数黎民百姓的血肉为代价的社会变革。而且,在这场战争中,他又只能是最终的失败者。因为师旷不忍心看到,也最不想看到那种结果,所以他只有继续付出,努力挽回,至少可以让那一天来得迟一些,平和一些。为此师旷不断向声色中的晋平公提出警示,“墨墨而危”便是师旷对混乱的社会现象做出的高度总结。故事来自《刘向新序·杂事第一》:晋平公继位之后,挟其父晋悼公复兴霸业之威,中原诸侯纷纷慑于晋国的强大而选择臣服。虽然各种潜在的危机暗流涌动,但一个时期里晋国霸业却依然呈现着“天下莫强焉”的局面。或许由于坐拥巅峰的时间久了,晋平公的豪气、野心渐渐消磨下去,越来越沉湎于身为大国君主的骄横和纸醉金迷的奢华生活中。这样的情形使心系国事的忠臣们忧心忡忡,性情耿直的师旷表现尤为突出。这一天,晋平公闲来无事,在公室召集大臣们饮宴。因为晋平公向来喜欢听奉承话,大臣们投其所好,不一会儿在争先恐后的吹吹拍拍下晋平公飘飘然起来。师旷官居大夫,同时又是公宫的首席琴师。一曲奏罢,他安坐下来。

重兵在握还难决胜负,更别说“一个人的战争”,明知结果,但师旷仍然在无奈中努力着,他不放过任何一次试图劝导国君而为民谋利的机会。那么,在这次宴会上,晋平公和师旷这对君臣又将发生怎样的故事呢?这个既有异于“虒祁论乐”,又不同于“炳烛之明”的故事,又将向我们阐释出师旷心中怎样的“人君之道”呢?

看到师旷,平公借着酒劲儿拿师旷的缺陷有意开起了玩笑:“太师呀,你说你生来双目失明,一直在昏昏暗暗、漆黑染墨的世界里生活,无法辨识白天黑夜,最多用耳朵倾听一下眼前的繁华,所有的流光溢彩、灯火璀璨全都与你无关 真是太令人同情了呀!”听了这话,师旷不以为然地说道:“多谢国君的关心。盲臣虽然生来没有双眼,但却与这世上有五种最要不得的最可怕的墨墨没有丝毫沾染,足以心慰。”

五种最要不得的墨墨?平公不由问道:“还有比天生失明更无法承受的墨墨漆黑?你给寡人说来听听!”

师旷便说道:“如今,世道衰微、人心难守,身为群臣专行贿赂,或是求名,或是争誉,致使老百姓的利益受到侵害、遭到冤屈却无法维护和伸张 身为国君如果不能辨别这种会导致社会更加混乱的真相,这是第一种‘墨墨’。”

“管理国事、治理朝纲时,不重用忠耿的臣子,却重用不忠不孝之人,导致无能之辈身处高位,不孝之人为贤者的临莅之官 身为国君不看清这种影响国家长久安定的恶劣事情,是第二种 ‘墨墨’。”

“第三种‘墨墨’的危害更大了。那就是:奸佞之臣欺上瞒下、中饱私囊,致使国家府库日渐空虚;下等之材利用权势来掩盖因为他们无能而导致的严重后果;贤能的人遭到驱逐,奸邪小人身处显贵 身为国君不能以这种贻害后世的现象为戒,就是第三种‘墨墨’。”

“放任第三种‘墨墨’,会加速第四种‘墨墨’出现。因为国库一旦空虚,会导致国家贫困、百姓疲惫,从而引起上下不能相和的危机

如果国君依旧穷兵黩武、贪婪无度,并且纵容小人谄媚奉承 身为国君若看不清楚这种现象,是第四种‘墨墨’。”

“由于官员操守不够和用人制度与基本国策的不健全,导致社会失去为人处世的准则,致使法律和政令推行不畅,教导民众不能匡正风气,百姓对朝廷丧失信任 身为国君如果不明白百姓才是国家的根本,这就第五种‘墨墨’。这种‘墨墨’最要不得,一旦出现要一代甚至几代人的努力才能拨乱反正!”晋平公不服气地反问道:“你说得未免有些危言耸听。寡人认为,如果上天注定某国家会兴盛,就算国君真的看不透,这些‘墨墨’又有什么值得顾虑?”师旷答道:“盲臣一直在‘墨墨’中生活,但这种‘墨墨’只影响我一个人,不会危害国家。而您如果出现刚才那五种‘墨墨’,亡身丧国也是转眼的事 我们有什么理由不警惕起来,防患于未然?一个国家若是已经危机四伏,上天又怎会保佑它兴盛?”晋平公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屏退了舞姬和乐师,又命人撤去了一片狼藉的筵席,赞叹道:“太师,说得好啊。”

师旷论述的这“天下五墨墨”,既是论“人君之道”,从忠言谠论中反映出精辟深刻的政治见解,同时体现出师旷身为人臣为国、为民顾全大局、防患于未然的忧患意识。一个个故事,一次次对答,师旷,这位古今慨叹的贤哲早已脱离了他乐师的身影,成为后世先知先觉的思想先驱。

夏商周乃至先秦的乐师制度对后世影响很大。那个时候,礼乐在具有欣赏价值的同时,更是一种社会行为。它的作用涉及多个领域,不仅有着独立存在的地位,与以礼制为中心形成的礼文化相比,其社会功能及社会价值也毫不逊色。正因如此,乐师在三代王朝的政治体系中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由乐师职能后来传承出现的儒生,可以视同为社会道德从国家体制分立的特征。西周礼乐文化是儒家产生的土壤,这种思想为孔子和早期儒家提供了重要的世界观、政治哲学、伦理德行的基础。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前孔子时代已经有了儒家思想。师旷正是这个过程中先知先觉的践行者,并为儒家思想体系的形成居功不菲。然而他本人的命运却在时代洪流中如扁舟一叶,波舛多变。

以政治家的清醒,师旷悲剧性地作为统治者享乐的工具,但在这个看似冥顽的表象下,师旷更多认同的则是历史赋予的责任。于是他在努力劝谏之余,更多的是将自己的政治理念融入音乐思想,并时时向晋平公提出警示。那么,在师旷的不断努力下,晋国没落的趋势还会蔓延吗?而师旷本人又将在这场无情的角逐中是成是败呢?《旷世奇才师旷》系列节目第六集 《孤独远去 背影蹒跚》,继续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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