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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汾人生礼仪

一个人在一生中的各个时期,都要举行一系列的礼仪。这些礼仪,大致可分为生育、婚姻、寿诞、丧葬几个方面。就表现形式而言,人生礼仪在社会传统习俗的大背景下,呈现为对某一以特定内涵划分的社会成员的感情流露,诸如企盼、希冀、爱怜、祝愿、哀悼、怀念等等。究其实质,它承载的却是人类对自身的理性评价,是人类在特定文化传统中,对自身在不同阶段或不同生活环境中活动的某些说明和界定。无怪乎现代社会科学认为,人生礼仪控制着个人或群体对外部世界的自由,相当于社会制约的一种形式。

我国数千年前,已经形成了一整套系统而有规范的人生礼仪。从人的孕育到死后,总有形形形色色的仪式或礼节可资参用。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生礼仪会产生各种变异或淘汰。但它扎根于民族文化心理的深处,其传承又是显而易见的。由于独特的地理环境,便形成了“百里不同风”、“十里风俗不一般”,但就其大方面而言,则和整个中华民族、特别是广大汉族地区的习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就是具有共同性。

一、生育

一个人的诞生,对其家庭乃至家族来说,是一件至关重大的事情。从孩子呱呱坠地,甚至刚刚孕育母腹之中他便立刻受到全家人、亲戚、邻友及周围社会的密切关注,在企盼、希冀、爱怜、祝愿的感情中,自然要有约定成俗的活动和规距。

孕 育

添丁增口,在临汾人们心目中,始终是繁衍子孙、家庭兴旺的重要大事和标志。妇女怀孕称为“有喜”,因而出生后是男孩则为“大喜”,的了女孩为“小喜”。

如果婚后久不怀孕,家里人便着急和犯愁。各地都有去“娘娘庙”求子的习俗。人们受迷信思想的束缚,认为生儿育女是出于神灵的恩赐,所以便衍生出许多风趣别致而有为人们虔诚奉行的行为。如浮山县一带,求子迫切的人家,讲究在别人结婚时,索要或“偷取”新房枕头中象征男孩、女孩的面蛇娃、面兔娃,以期早日怀孕。

怀孕以后,愁喜交加的情绪就在孕妇和家人的思想中产生了。怀的是男是女,是顺产还是难产?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这种希望和忧虑交织在一起。民间认为胎儿的发育及所生孩子的灵、寓、丑、美以至秉性等,都与孕妇的饮食有关。因此,孕妇的饮食便引起家人和周围人们的格外关切。为了保证胎儿在孕育之始就受到良好的影响,临汾民间十分重视“胎教”,要求孕妇的思想、视听、举动要合乎礼仪。思想保持纯洁,精神保持愉快,举止保持端庄。婆婆和丈夫,保证不让孕妇做重体力劳动,洗衣服时,不能把搓板顶在独自上,带小孩的切忌玩童猛然撞在孕妇怀里,以防孕妇小产。在饮食方面,各地都有“酸男辣女”的说法。因此,想要男孩的人家便禁止孕妇吃辛辣食物,兔肉、甚至兔子,更是孕妇不能接触的。因为兔子嘴豁,所以人们认为孕妇吃了兔肉或见了兔子,生下的孩子也会是豁嘴。不能跳墙豁,不在门槛上劈柴,同样是怕生下的孩子是豁嘴。特别讲究不能吃影响母子双方身体健康的食品。

不能吃鱼,据说孕妇吃了鱼肉,生下的小孩身上会长鱼鳞一样的粗糙皮肤,有的地方叫“蛇皮”。

不能吃麻雀肉,因为麻雀蹦蹦跳跳,怕生下的孩子将来念书写字手颤动,女孩做针线活时用针手发抖。

不能吃辛辣食物,特别是辣椒。有两种说法:一是吃辣椒生下孩子是红眼圈,或红眼病;二是生下孩子脾气火暴。

不再葡萄架下闲坐,更不能吃葡萄。据说葡萄架下是仙家容易聚集的地方,怕胎犯仙气,对胎儿不利;吃葡萄怕怀上葡萄胎。

不能喝酒,怕生下的孩子是软骨头。

不能吃营养丰富的食品。本来妇女在怀孕期间应该多吃营养丰富的食物,以保胎儿先天发育健康。但俗话都说:“有钱难买胎里瘦。”若是胎儿先天肥胖,就会临盆难产。娘家还要送催产馍,即张口菜包,意寓催促张口;枣与早谐音,红枣包子寓意早生贵子;还有去寺庙中求神拜佛,烧香许愿,求神保佑,早生贵子,以保平安的。

不能和带麝香的人接触。麝香是中药中的芳香药物,有坠胎的功能,何其接触,恐怕引起流产或早产。

此外还有许多忌讳:

1、家里不能乱动大件家具,不能乱钉钉子,说是怕伤害或惊动了灵魂,将来生下的孩子不会动弹或发育不正常,乃至生出死胎、畸形怪胎。

2、居室不能悬挂绘有离奇古怪的画像。据说孕妇看了。腹内的胎儿会变得像画上人物形象一样成了“丑八怪”。

3、旧时人云:神鬼多是夜深人静时出来活动,如孕妇碰上神鬼,怕邪气扑身,遭其病患,因而孕妇黑夜不得外出。夏夜不露宿,以防妖魔扑身而生怪胎。

4、不能看盖房子上梁打椽,因为上梁是盖房的关键时刻,这时主人要用供品祭奠神灵,怕孕妇冲了神威,致使上梁不正,房屋倒塌。同时,孕妇看了,怕钉住婴儿,将来难产。

5、不接触嫁娶。因为孕妇是双体人,不能接触嫁娶的任何一方,更不能到新房里去,怕“喜冲喜”,影响婴儿发育。更主要的是怕影响嫁娶的男女双方婚后生育。

6、孕妇不能接触孕妇、产妇,有“喜冲喜”的顾忌。

7、不能接触丧葬事。孕妇接触丧葬事,俗为“凶冲喜”,对胎儿不利。人们认为丧葬是凶事,有邪气、秽气,怕冲犯了孕妇,伤了胎气,迷信则认为孕妇接触丧葬事怕阴魂扑到孕妇身上,使胎儿受害。即使是埋葬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是只穿孝,不卧草守灵,不系麻腰,也不能送葬到坟上,怕“凶冲喜”。实则为节制孕妇的悲哀,保重身体,为胎儿着想。

这些荒诞无稽的讲究和禁忌,体现的是一种原始思维习惯,人们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态出发,对于这些口耳相传的习俗,一般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宁可谨慎操心,不可疏忽大意”。

临汾一带还讲究,媳妇怀孕第一胎的三个月后,娘家妈要来对亲家母说女儿有喜了,要回娘家做“喜活”,请把婆家长辈及小姑、姨姨、妗子等亲人的鞋样拿来。婆婆将各人的鞋样收集一起交给媳妇,并适当地给点钱,作为做“喜活”购料之用。这天,孕妇便随娘家妈回到娘家慢慢地做开了“喜活”。

首先娘家妈到集镇上选购绸缎布料、丝线、金泊等材料,集上买不全者,隔三差五就有卖针线的货郎担子来村里,再做补充。

要做的“喜活”有:小被子、小褥子和婴儿衣服数十套。另外还有兜肚(俗称裹肚),均系绸缎所做。其颜色丰富多彩,有大红、玫瑰红、粉红、油绿、淡青、精黄、天蓝、雪青、紫色、橘红等,其兜肚的式样,为一尺见方的斗方式。上面是月牙形,每个牙上要缀一块黑色段子,左右的两边角上也要缀一块黑色段子,用白丝线密密地缉一道,然后再在缉线以内顺着密道每个一节缉三针,便形成了一个图案边,裹肚中心,都要分别绣上“鱼儿钻莲”、“凤凰戏牡丹”、 “猫儿扑菊”、“老虎扳石榴”、“老鼠唤媳妇”、“麒麟送子”、“刘海戏金蟾”、“喜鹊登梅”、“莲生贵子”、“松树吃葡萄”和“李彦贵卖水”、“牛郎织女”等富有吉祥如意的图形。

帽子有牛头帽、凤帽、老虎帽、狮子帽、小兔帽等十二属相形象的帽子,也要做十二个。

风帽,时挡风的一种画画棉帽子,为了装饰,还带有一定“好管”的迷信色彩。帽子的前沿,一般缀有一排金属小佛爷和两串小铃铛,帽檐贴一排白色兔子毛,后面掉一撮兔尾巴,帽体大红段料绣着各色花纹,非常好看。

遮裙(俗称遮襟),是穿在婴儿胸前的围裙。用料有红、緑绸缎,也有用白细布的。形式多样,通常一边有个小口袋,一边是各式各样的刺绣花纹,特别漂亮。

涎水牌(俗称围嘴),一般围在脖子前面的部分绣的是老虎头、狮子头,后面则是其屁股,两肩还有两条腿。有的则有梅花、桃花或石榴拼成,其伸出部分有圆形的也有尖形的。都是一种刺绣品。

这些绣品,无一不凝聚着孕妇及其亲人们的心血,反映着她们美好的愿望。因此,它既是一种造型艺术,又是一种环境艺术,既是一种灿烂的民间文化,又是丰富多彩、真真切切的民俗生活。

给婆家人做鞋,主要是孕妇对她(他)免不了跑前跑后的关切,表示请求和谢意。男鞋,一般是利水泥鞋面,千层鞋底。坤鞋有大脚板的,有小脚鞋。年轻的鞋面是大红缎子面料,年长的是黑色缎子。如果姑姑、姨姨、妗子不好意思给鞋样的,也要每人赠送八寸鞋面料。

此间,娘家妈还要将婴儿佩戴的百家锁、荷包锁、麒麟锁以及小手镯追备齐全。到孩子过满月时,连同“喜活”和给婆家亲人所做的鞋,一并带去祝贺。

“喜活”做完后,接近分娩时,孕妇便回到婆家。随后娘家妈要提上包子去催生。前面提到的催生是一说,这里催生,要把包子在炕上往烟筒角里滚去,如果包子口朝上,便生男孩,包子口朝下,则生女孩。不管它灵验不灵验,娘家妈便住在那里,等着女儿分娩后伺候。

分娩

孕妇将近产期,临汾一带,旧时要在炕上铺麦秸和谷草,让孕妇靠卧其上。这种风俗叫“坐草”、“在草”。后来陆续改用棉褥,遂称“坐褥”,再加产后一个月的休息调养,所以又把分娩叫做“坐月子”。

浮山县过去讲究把结婚使用过的枕头取出的麦秸铺在炕上。这些麦秸曾放置过“面蛇”、 “面兔”,民间认为铺上它,有利于婴儿平安无恙。

婴儿坠地后,婆婆要给各位神灵烧香叩头,祈求保佑。并用大功红纸剪成二寸见方的纸块,中间用五寸左右的竹子竿或高粱秆,将红纸块夹住,名曰红签,插在每位神前的香炉里,院子中间也要放一张桌子,放上香炉,插上红签。意思是生下孩子后不干净,怕有碍神灵的卫生,用此挡住神的眼睛。同时,外人进院子也知道孕妇分娩,就可以注意一切禁忌。在民间信仰中,此签也作五种符咒和象征,赋予驱邪避恶、防止婴儿生病夭折的意思。

婴儿坠地第三天,娘家要送三张直径一尺左右的葱花烫面烙饼,第七天要送七个直径一尺左右的发面烙饼(俗称“厚暄”、“饽馍馍”“圪拦”),每个烙饼上,要画上各种花鸟,一为装饰,二图吉利。浮山还兴特意烙一张“面合子”,专给亲家母吃,取得是婆媳合得来、能和睦团圆之意。

分娩后调养身体,哺育新生婴儿最初的一个时间内,民间将产妇称为“月子老婆”。在这段时间内,产妇不能出房走动,日常生活要由专人伺候。伺候女儿坐月子是母亲的义务。在临产前,母亲就守在女儿身边,直到外孙满月为止。

坐月子期间,产妇在饮食上有许多讲究,普遍要求产妇要喝一个月“清得照见人影”的稀米汤,产妇忌食辛辣调料怕的是怕奶水“逼”回去。

“忌门”的习俗,临汾各地都有,一来防止生人冲克,二来产房的血气于来人也极为不利。浮山县是在产房窗户上边显眼的地方,悬挂一个筛面的箩,箩底上贴一块红纸,取得是围罗婴儿,易养好活之意。隰县一带则插稻秆于门,男二女一。

临汾一带,对产妇的饮食非常重视。因为产妇的生活好坏直接影响到产妇的身体健康和奶水的多少,而奶水的多少,又直接影响婴儿的身体健康和发育。

婴儿刚出世,除了前面说过的娘家在第三天和七天时要送葱花烙饼、暄子、饽馍馍、圪拦,含有庆祝之意外,第一顿饭就是荷包鸡蛋挂面,或是荷包鸡蛋加红糖的拌面汤。此后,一般的是:早晨小米稀饭加红糖及荷包蛋;中午是鸡蛋挂面;晚上是酸拌汤加鸡蛋。产妇在坐月子期间,有的一天要吃四、五顿饭。总之,要让产妇多吃营养丰富的食品。多吃催奶和滋补食物,禁忌吃生、冷、硬的食品。这类食物不但难以消化,而且易生疾病。如胃部疼痛,或叉奶,叉奶是婴儿的最大不幸,若产妇叉奶,就要赶快吃猪蹄或中药“王不留”催奶。

分娩是决定孩子能否平安降生、母子安危的关键时刻,因此,忌讳就更多了。

1、不能回娘家生孩子。这一习俗,非常古老,东汉应劭的《风俗通义》已有记载,说是孕妇在娘家生孩子,母子身体都不好。另外还有一种说法,是怕以女婴调换所生的男孩。在封建宗教社会中,男子与传宗接代有重大干系,男孩的降生便表示血缘、家业有所继承,不能不受家庭以及整个家族的高度重视。由此看来,后一种担心才是不让孕妇回娘家分娩的主要原因。

2、不能在他人家中分娩。正是因为有些人说妇女生孩子的污秽、血气会给人到来灾难和不祥,所以忌讳在别人家生孩子,也忌讳他人在自己家生孩子。

3、分娩时,男人不许进入产房。一怕产妇不洁,对男人形成威胁,冲了运气;二是男属阳,女属阴,分娩时女阴虚弱,难与男阳相抗,男人进入产房,对产妇母子不利。

4、外人能进入产房。这也是怕对双方带来不利。所以有的地方于产妇分娩时,在房门上挂一红布条做标示,使外人见此却步。

5、孕妇、寡妇、新娘子、鼠虎的、戴孝的和正在患眼病的人,不得入产房。即使通常照料产妇最合适的人,只要有上述一种情况者,也要拒之门外。传统观念认为这些人会给产妇母子带来不利。

6、在产房附近不要刷锅、劈柴。这种刺耳的噪音和轰然巨响,会惊吓婴儿或将婴儿的耳朵震聋。

7、产房内不能烧干锅、煎炒、油炸,否则婴儿身上会水泡。若是家庭条件有限,万一避不开,据说在锅台上放一碗冷水可以解之。

8、胎盘必能随便乱丢。民间对胎盘的处理是谨慎的,特别是第一胎,绝不能乱丢弃。大多是胎盘已下来,就放在尿盆里,上撒石灰(意思让其迅速腐烂)。由家人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埋在粪堆深处;有的扔在茅坑里,让其腐烂。不能让猪狗吃掉。说是猪狗吃了胎盘,婴儿要得癫狂病。又说胎盘丢了,要影响子孙后代的繁衍。

产妇分娩后,身体和精神都经受了一场挫折,从妇产妇及婴儿的身心健康着想,又有一系列的忌讳习俗。

1、 忌冷水、冷风。妇女分娩骨头榫都张开了,这时被风吹或是被冷水刺激回落下病根,一辈子痛苦。所以产妇分娩后,要捂得严严的,就连门窗缝也都堵了。陈后要避风一个月甚至100天,否则会的产后风或叫“月子病”。产妇在一个月内不能用冷水洗衣、洗手或刷锅洗碗。

2、 分娩后一个月内不到别人家串门闲坐。俗为产妇在坐月子期间血污未退尽,秽气重,如入他家,则被认为是:“产妇冲宅”、“热血扑门”,是污秽不堪之事。如有要事非去不可时产妇要头顶红布,焚香祭人家的宅神,方可破除不详,得以解脱。

3、 产妇忌夜间出门。在自己院里,也不能坐到星星出全,怕冲犯了神煞鬼魔给婴儿带来不幸。实在要黑夜外出,产妇可用伞遮。带婴儿外出,还要再点燃一炷香火,以防鬼魅。4、婴儿的尿布,搭在院里晒干后,在日落前必须收回屋内。因为白天为阳,晚上为阴,日落阳气下降,阴气上升,如不收回尿布,怕阴气引入屋内。

4、 忌婴儿吹奶。产妇给婴儿喂奶时,若母子入睡后,婴儿仍含奶头,其所吹之气会使产妇奶头红肿或乳房感染化脓(俗称出奶),给产妇带来痛苦。

求子多福,是人们的美好愿望,为了生儿育女,后继有人,在整个人生孕育过程中,求的逢凶化吉,化险为夷的心理,人皆有之。旧俗,使人们逐步认识到那些条条框框制约孕产妇,是他们产生困惑或忧虑的精神枷锁,是一种曾产生过很多弊端的陋习,将会逐步消亡。在现代计划生育的基本国策指导下,优生优育,母健儿壮的喜事,将会出现在每个家中。

三朝(zhao)

“三朝”是婴儿诞生第三天所举行的礼仪。临汾一带和全国各地一样,这一天要给婴儿洗浴,并设筵款待亲友,所以又叫“洗三”。有的地方亲友这天不来。只自己家人祝贺。“洗三”时,讲究的家户,要在热水中访入艾草、槐枝花椒等中草药,然后由婴儿的父母或接生婆为婴儿洗身,一边洗,一边还要念诵祝词。洗完之后,用红布将婴儿浑身擦干并用姜片、艾草团涂擦关节之处。有的地方还要用葱轻轻打三下,取葱和“聪”谐音,祝愿婴儿长大聪明伶俐。这一习俗起源很早,远在唐代即以盛行。民间认为“洗三”能给婴儿去“风”,并驱恶避邪。由于它具有清洁卫生的作用,此俗至今在农村仍有流行。

“三朝”这一天,前来祝贺的亲戚,大多是产妇娘家人,前面已经叙过,娘家给产妇带的是葱花饼,其他亲戚一般要带鸡蛋、挂面、红糖等礼品,这一习俗叫“下奶”,意在慰问产妇,祝她早下乳汁。

在婴儿诞生15天,即半个月时,大宁一带,亲友都来贺喜,称为“送半月”,亦叫“吃喜。”前来祝贺者都馈赠钱物,外祖母家馈赠最多,有衣服、被褥、斗篷、尿布、银制虎头、长命锁和斗米、斗面、烙制的面片干粮、鸡蛋、红糖等。一般亲友赠送布料、锁钱,邻里用盘端白馍四对,白面一升,主任设宴款待来贺的亲朋,并留住两宿。旧时,重男轻女,如果第一胎生女,第二胎生男,则第二胎仍要“送半月”。若第一胎生男,第二胎不论男女就不再“送半月”。

尧都区和襄汾一带婴儿出生7天后到满月前,本族的人和近邻好友要给产妇赠送一个大花馍(俗称“油滴滴”),上面分别塑有老虎、鱼儿、石榴、松子疙瘩、莲花等,以示祝贺和慰问。待婴儿满月,产妇赴娘家住满月临走前,要身穿彩裙,到本族长辈居舍和馈赠礼品者家中,叩头拜谢。

满月

“满月”,指婴儿出生后满一个月。为孩子“祝满月”、“做满月”、“过满月”,是汉族的一种育儿礼仪。流行于临汾一带做满月的庆贺日,讲究男孩比实际满月早一天,女孩择按满月这一天。做满月时,来祝贺的亲友要携带各种礼物,除食物外,大抵为小儿衣服、鞋、帽、贵重一些的银首饰、银镯之类。

姥姥家要将产妇在娘家做“喜活”时所做的那些衣服、鞋、帽、被褥等一起送来,还要给外甥戴银锁。其种类有项圈锁、项链锁。锁上铸有“富贵”、“三元”、“百庆”、“麒麟送子”、“柏叶”等吉祥图案。还有一种麒麟送子锁、小手镯。另有一种银链锁,上边缀有颠倒驴、小斗、小棒槌、小元宝、小簸箕、蛇头骨、玉石块、小锁子、小铃铛等,栓在婴儿脚腕上,名曰“脚锁”。这些均属贵重礼品,有的地方把这些小银件,用红绳穿起来,给婴儿系在手腕上。更有一种用红绳把方孔铜钱串起来的“百家锁”等等,同时,姥姥家又将给婆婆们所做的鞋,也于此喜庆之日拿来分别赠送之,更增加了热闹气氛。食品方面要做12个石子饼(即用石子所烙之厚饼俗称饽饽子),襄汾一带,姥姥则必须备7斤面的大饼一对,俗称“暄子”,斤半面的小饼十个(即圪拦)。多数地方舅舅家要送喜幛,喜联,用三尺红绸或红布、或一张红纸写上贺词。生的是男孩,上边便写“弄璋之喜”、“栋梁之材”、“后生可畏”等字;生的是女孩,上面便写“弄瓦之喜”、“丹桂生枝”、“巾帼英雄”等字。挂在醒目的墙上或大门外,称为“挂旗”。婴儿的姥姥还要带去一把谷草,分为数小把,交叉绑在门楣墙上,中间再系上一柄木勺、一把筷子和一个瓷碗,称为“潎草”。曲沃一带姥姥家要给外孙“插竹子”,竹子是青竹一对,外加幼竹(俗称“子竹”)一株。上面悬挂红布旗、红布条、圆镜、铜铃和枣、核桃、桂圆等各式干果,竖立在大门两旁。门头也讲究扎瓷碗、红筷。有的地方,姑姑、姨姨要给孩子做狮虎鞋、狮虎帽。民间迷信认为狮虎能驱恶避邪,孩子穿戴上狮虎鞋帽,就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婴儿满月当天,临汾一带,有让婴儿“串门”(即出行)的习俗,要请一位儿女双全的长辈抱着孩子出门到附近邻居家走走,名曰“串门”。实际上是让婴儿见见天地,看看大千世界,经经阳光,经受锻炼。与此同时,还要请上有父母、下有儿女的“全人”,把婴儿的脐带在这天包一层红布做成项圈,下面缀荷包百家锁,称为“肚脐锁”,给婴儿戴在脖,说是好管束。项圈每过一个生日要包一层红布,直到12岁时,包好戴后,便把银锁拆下来把套项圈扔在高大的树枝上,让风吹日晒,雨淋腐蚀,直到消失。

满月前后,要给婴儿剃头,称为“剃胎发”,要把剩下的胎发揉成圆珠,用红布包好缝实,缀在套项圈或者婴儿衣服上。民间认为血为精气之本,毛发则为余血,佩带在身,可以消灾避难,这也是讲究“身体发肤,爱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孝经•开宗明义章》)

婴儿满月这天,要以丰盛的酒筵,款待亲朋,称为“吃喜酒”。宴毕,客走席散,婴儿就可随母亲一块去姥姥家住一个月,称为“住满月”,一般均乘坐牲口所载的铁轮车。车上人要手持一炷点燃的粗香,上面套若干纸钱,沿途便走边撒,说是供给游散的野鬼孤魂,免得打搅婴儿和母亲,以求一路平安,顺利抵达。

百日

婴儿诞生100天为“百日”,又称“百岁”此本身就含有祝愿孩子“长命百岁”的意思。旧时,婴儿出生100天内,死亡率很高,如能平安度过百日,便有了长大成人的希望,人们把“百日”视为一个积点,把以往的提心吊胆告一段落。然后人们又把“百日”视为一个新的起点,对孩子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过百日时,有的地方讲究蒸“套颈馍”俗称“箍拦”,为婴儿祈求长命。大的可套在婴儿脖子上,小的可栓在项链上,寓有拴住、套住之意。

满百天以后,产妇带婴儿回娘家住一段时间,称为“离窝”。走的时候,和到姥姥家住满月一样,点一炷香沿途撒纸钱,有的地方沿途用炭块压一小块方形纸,男的用白纸,女的用红纸,以示所行路径,将来仍沿此路回家。民间迷信认为这样婴儿的灵魂便不会迷失归路,也有祭祀神灵请求沿途护佑之意。

周岁

孩子1周岁时,父母除请客祝贺外,旧时还举行“抓周”拈物之仪式,有的地方叫“试儿”、“做头生日”(即第一个生日),一般是把笔、书、算盘、刀剑、小尺、印章、小锄、小马、丝线、脂粉、玩具等小物品,陈列在桌子上(有的摆在炕上),由祖母抱上孙儿,让孩子随意去抓,亲友们喜笑围观,借此占卜未来。视其偶然抓取之物件,预测孩子志趣和爱好,甚至一生的前途与命运。如抓到书本就预测孩子长大后爱念书是文才,抓到刀剑就预测孩子将来爱练武,可能成武官。这是多么有趣而可笑啊!只不过反映人们对儿女的夙愿。这一习俗极为古老。南北朝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已有详细记载。

临汾一带,孩子过第一个生日,姥姥、姑姑、姨姨都要给孩子蒸制圆食,取圆满之意。有的地方叫“箍拦”、“箍练”,顾名思义,是一种管束工具的意思。这种“箍拦”,有大有小。小箍拦。是把面饼卷成长条,似千层饼样,然后两头对接,馍身贴满芝麻,上笼蒸熟后,再用油炸成金黄色,一套 12个。据说孩子初生,魂魄不定,借箍拦锁住灵魂是孩子好管,容易长大成人。有的地方则行蒸一个大的。如浮山、尧都区一带,用面粉捏成虎头蛇身的圆形馍,直径一尺余,中间留一能套在小孩脖子上的大孔,馍身加饰许多面花。棉花品种多寡,视制作者的手艺而定。然后用铁质尺三或尺四的笼箆蒸熟,大小各异。一般为素面。蒸熟后,在面花上点以色彩表示喜庆吉利。通常上面塑有花卉、动物,如芍药、牡丹、太子耍莲、十二生肖、麒麟送子二龙戏珠、凤凰戏牡丹等。有的素面上塑着项圈锁,锁上又塑有“长命富贵”、“长命百岁”的字样,这种圆食,人们称作花儿箍拦。这些面塑精致逼真,大都请本村巧妇和民间艺人所做。有的在圆食中还包有糖、核桃仁或枣泥,也有包油、盐、花椒粉、芝麻面的。

蒸制圆食蕴含着长辈对晚辈的愿望,希冀孩子圆满地健康成长,事业成就,成人后顶门立户,传宗接代。

此外,各地都讲究给孩子制作象形衣帽。一般来说男孩子是麒麟、老虎、狮子、小兔等兽形,女的则为花鸟,如凤凰、莲花。民间以为虎为百兽之王,孩子穿上虎头鞋、戴上虎头帽,就可以壮胆、避邪,长命百岁。常见的兽形还有龙、牛、豹、羊、猫、狗等,都是生命力很强的动物,做鞋帽仿真形状,去繁衍兴盛、易养好活之意。一般讲究给孩子送鞋不少于三双,均取奇数,忌用偶数,孩子穿兽鞋,一直要穿到3—4岁。

抚养

为了把孩子抚养成人,人们竭尽心思,想尽了许多办法,这些办法,世代相传,逐渐演变成种种非常虔诚的习俗。

临汾有的地方,讲究用奶奶穿过的旧蓝布衣服给孩子改制成小衣服。取的是“蓝”、“拦”谐音,表示孩子穿上这衣服,生命就有了可靠的保证。

戴“长命锁”,是临汾一带时兴的育儿习俗。人们常把“长命锁”戴在孩子脖子上,表示根基永固,吉祥长命,并祝福孩子以后龙腾虎跃 ,前程远大。特别是浮山、尧都区、襄汾一些地方,还有两种较为特殊的锁。一种就是前面提到的“脐带锁”,一种就是铁项圈锁。“脐带锁”即孩子出生后家人把剪下的婴儿脐带用红布缠裹缝合,两头缀上纽扣连接起来,类似红布项圈,下边加一“长命富贵”小扁锁。因为脐带曾是胎儿的生命线,在人们心目中,又以锁的形式把孩子的灵魂、生命和身体紧紧锁在一起,铁项圈锁,是用破旧棺木上废弃的七颗铁钉,请铁匠在夜深人静,星斗出齐后,以黑驴蹄子锤头打成的。小孩戴上它,据说可以驱恶避灾,康泰无恙。

孩子长到1岁左右,一般都要断奶,在逐渐减少哺乳次数的同时,适当添加米面、鸡蛋、蔬菜等食品,除为断奶做好准备外,还要选择黄道吉日,不过民间大多在夜短昼长的日子里如“伏天”为孩子断奶,这样免得孩子在长夜里饥饿啼哭。

临汾一带,为防止男孩、特别是独子夭折,理发后都要特意在脑后留一撮头发,称为“百岁毛”,长大后,就把它梳成一个小辫子。意思是以辫子把孩子的生命挽住。与此同时,所有男孩还要在脑门上留一小片头发,名曰“马鬃”。说是为了保护脑子,直到满12岁时,才将脑后小辫和脑门“马鬃”剃掉。

体弱多病的孩子、独生子或是屡遭夭折后所生子女,旧时在临汾许多地方都讲究认干爹干妈。所认对象一般为多子女的人家或长寿老人,以求人丁兴旺或寿命长久。有的地方,把孩子无病无灾寄托于神的保佑,让孩子在神或僧道前“寄名”为弟子,但不剃头出家。民间认为,既然是神和僧道的弟子,自然会得到他们的保佑,长命平安。

从孩子牙牙学语开始,做父母的便耐心引导教育,谓之调教。如:摇脑脑(摇头),做眼眼(眨眼),响鼻鼻(强呼吸),拍手手等。教孩子:大便说“把把”,学站说“拢拢”,学走说“掇掇”,躺下说“倒倒”,睡觉说“瞌瞌”等。

孩子会说话后就教简易的儿歌,如:“爷爷奶奶老,爸爸妈妈好,娃娃小宝宝”、“娃娃学乖乖,不要吃奶奶,手手光揣揣(摸奶)”;“雁,雁,排溜溜,红袄袄,绿袖袖,搭锅锅,炒豆豆。”随着年龄增大,大人又教育孩子学礼貌,学识字,学认物,学唱歌。农村大多由母亲、祖母带至上学年龄。

给孩子起奶名,又名“小名”,是流行在临汾各地的习俗。给孩子起名时,除了讲究吉利特别注重具有“符咒作用”和“歪名”两个方面。具有符咒作用的多用锁、拉、拽、磨、挡、拦、栓、保等字。如金锁、银锁、玉锁、石锁、锁子、锁女、富锁、成锁、双锁、庙锁、锁疙瘩、锁住、拉子、拉住、拽住、三拽、拽娃、磨子、挡子、挡女、拦拦(蓝蓝)、栓保、拴住、神保、保子、天保等等,都是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这种心理,人人皆有。民间认为“歪名好养活”,奶名起的不好听,阎王爷不想要,孩子就不会夭折。这一习俗非常古老,汉代著名的辞赋家司马相如的奶名即为“犬子”。人们给孩子起的猫亲、臭臭、狗头、黑蛋、狗屎、茅勺、屎蛋、丑娃等,虽然是歪名,不好听,其中却有相当大的亲昵成分。对于那些具有符咒作用的名字,表达了人们对孩子命运的关注或对男孩的企盼,更多的奶名则寄托着人们对孩子的良好祝愿。虽然孩子在入学时要取正式名字,,即“官名”、“大名”、“学名”,但奶名往往一直被长辈沿用,甚至会代替了学名。

孩子过了周岁,断了奶水,但毕竟还是幼童,仍处于蒙昧时期,不懂事理,心底不明白。生活起居,还不能自理,一切都要母亲和其他亲人护理、照料,带着他学走、学跑,叫他学话认物。甚至睡觉时还得唱催眠曲。今择两首如下:

猫嘇嘇:

猫嘇嘇,狗咬咬,蝎虎子钻到炉窑窑。

想出来,怕狗咬。车轮子,麻花桃。

我打老鼠你打猫,我娃我娃快睡觉。

山猫子

哦—哦—饿,瞌睡吧,老猫来了我打它。

外头有一山猫子,红眼窝,緑鼻子,

一根尾巴长长的,出来吓唬我娃的。

我娃不怕它,哦—哦—饿,睡觉吧!

孩子长到七八岁时,就要接受教育,念书识字,学习礼仪。上学头一天,要由家长领上孩子到私塾或关办学校祭孔拜师。在孔夫子神像前烧香口头,再为老师鞠躬行礼。上学后,要请先生命名,即起“官名”、“大名”、“大号”、“学名”。有的则请族长或乡里学识渊博之人,为其起名。学名须按同族辈分排列,长幼有序,不得混乱,并不能与上辈名讳有同样甚至谐音之字。如有则“犯讳”,是大不敬。男性第一辈以学字排列,如学仁、学义、学礼、学智、学信,即仁、义、礼、智、信;第二辈以克字排列,则可排为温、良、恭、俭、让;第三辈按永字排列,可排为福、禄、祯、祥、祺等。这三辈分别叫做学字辈、克字辈、永字辈。女性第一辈按淑字排列,可排为兰、惠、莲、芬、芳,后边的字全都是草部,含义代表花卉,第二辈以翠字排列,后边的字也必须统一,如玫、玲、珍、珠、瑛;第三辈以如字排列,则可排为娟、婵、姣、娥、婉。这三辈就分别叫做淑字辈、翠字辈、如字辈。如此命名,典雅、吉利、好听、富贵、规范、有序、上口、美丽,也寄托着父母的希望

旧时,我国科举时代的教育制度,只在京师和州城府县设立学校,经过开科取士,考试入学,才能取得“生员”、“庠生”、“秀才”的资格,农村教育事业,多有私塾承担。临汾一带较为富庶之乡,对子弟教育均颇重视。设有各种私塾:有的由塾师自设学馆,收取学生费用;有的则由富家设立“家塾”,自聘塾师,除收本家同族的学童之外,兼收亲友邻里子弟入塾附读。进入民国时代,农村才逐步设有官办学校,因此,在过去,贫苦之家,上学就成难事,只好一生文盲。民间只要有一位高小毕业生,不论家里或村里,都当成天大的喜事。曾经有这么一副对联:

五十年前无此事

三十里内没此人。

横批为:高小毕业

说明旧时受教育之难。

成人

民间计算年龄,习惯以夏历纪年为标准。孩子一生下来即为1岁,以每过一个夏历年长1岁的方法,这种方法计算的年龄称谓虚岁。孩子12岁生日,也就是满11周岁时,临汾一带各地都要庆贺一番,以示孩子成人,也包含已无夭折危险,令亲人们放心之意。这天,姥姥、姑姑、姨姨、妗子等所带礼品,都是大型箍拦,其他亲朋厚友有送衣料者,有送礼钱者。主人除欢宴亲朋邻友外,有的地方,孩子要坐一种特制彩车,即老式的布置得异常华丽的铁轱辘大车上街游行,郑重向人宣告,他以成为社会的正式一员。同时,让孩子戴箍拦,祭祀祖先,有的还要到娘娘庙或土地庙祭祀献供,有钱人家甚至还要说书,唱戏。这一习俗,称为“还愿”。最后要把蒙裹12层红布的脐带项圈从脖子里取下,摘去银锁,项圈由孩子自己拿上,扔到高大的柏树、松树枝上(有的地方挂在枣树上),任其风化。

宴毕,亲朋离散,要把箍拦切成若干片。让孩子俵给本族和全村各户家中,俗称“俵馍”。有告知大家我在乡亲们的支持与帮助下,已经成人并表示感谢之意。

综上所述,不难看出临汾一带民间生养习俗,最主要的含义,即在于表达人们希望孩子平安无恙,健康成长的美好心愿。其次,便是对孩子美满未来的祝福。由于时代的局限,其中迷信成分与重男轻女倾向也是难免的。

现在孕妇生孩子,一般都是到医院妇产科的产房,即使在家,也是新法接生,那种“坐草”、“忌门”等陋习,自然日渐消失。

亲友们探视,一般馈送各色点心、鸡蛋、营养食品及小孩的各种衣物。

每逢孩子过生日,那种旧的传统仪式,也正逐渐由新仪式所代替。

二、 婚俗

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姻,是人生礼仪中的又一大礼。它构成两性共同生活的社会关系,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社会的重要生活内容。这一礼仪的重要意义正如恩格斯说的那样:“一方面是生活资料,即食物、衣服、住房以及为此所必需的工具的生产;另一方面是人类自身的生产,即种的繁衍。”

自古以来,临汾和全国各地一样,婚姻礼仪都遵循着周代已确立的“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六种从议婚至完婚过程中的形式和礼节,随着社会的发展,“六礼”的程序不断得到简化,趋于由繁到简。《平阳府志》载:“婚礼各地不同,大约六礼之中,仅有其四,问名、纳采、请期、亲迎而已。”《直隶霍州志》中说:“婚礼,不亲迎,大约六礼中仅存其三——问名、纳采、请期。”《乡宁县志》载:“婚重六礼,邑俗惟不问名,但浼媒氏求某女为某子配。既许,即行纳采。婚期定,前两月纳币,俗称过大礼。再请庚报期,各具微物,其期,父醮其子加之冠,邀年长亲戚,同往迎娶。女家设筵款待之。”又说:“此乾隆以前俗也。今大变矣,百余年来,渐重财礼。”《临汾县志》亦载:“两性缔姻,大都由媒妁居中,取得双方同意,然后择日换柬,行纳采礼,男家以钗环等物奉赠,女家以书笔或冠履之类答之。诹吉而娶,先期以冠服米麦致送,名曰行礼,即纳币也。亲迎乘轿,礼卫随宜,笼灯爇炬,前后导从。亲友庆贺,举家欢喜,成乐事也。”从以上志书中的记载,反映了临汾一带在清代以及民国初年的婚嫁礼仪。具体来说,大致可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说媒•定亲

旧俗男女婚姻,并非自主自愿,均要依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而有“无媒不成亲”之谚语。缔结姻缘时,一般由男方家长委托媒人(民国尊称为冰翁先生、月老老先生,女性称媒婆)或亲友、邻里,前往女方家求亲,又叫“提亲”。这一程序,相当“六礼”中的“纳采”。且看流行在民间的“说媒谣”就可见一斑。

黄狗黄,我当家,我在南园摘黄花,

一朵黄花未摘下,东庄媒婆说来啦。

你大嫂,快坐下,我给你烧水倒杯茶,

不抽烟,不喝茶,我给你女儿寻婆家,

南庄有个有钱户,住的高楼和大厦,

城里有买卖,家里有车马,

娃娃今年属狗的,属相相配年十八,

个头不高又不低,娃娃不憨又不傻,

财礼要多给多少,方圆难找这个家。

不攀高,不结贵,不图财礼部位啥,

只求找个好女婿,亲亲热热过到一疙瘩。

如果男女家长允许成婚,男方便再次托人或由媒人到女家询问女方名字和出生日期,以便“开八字”。请阴阳先生“合婚”,审看男女双方的命相相是否相合。属相合者则成:“鼠与牛合,马与羊合,蛇与猴合,虎与猪合,龙与鸡合,兔与狗合。”属相冲者不成:“羊鼠一旦休,白马怕青牛,龙兔泪常流,蛇虎如刀断,金鸡怕玉狗,猪猴不到头”。男方也要把生辰年月、属相交给女方,男女两方均用庚帖(男曰乾庚,女曰坤庚)形式,互相交代说明,在此基础上,双方请阴阳先按照“合婚九宫图”、“十二属相犯、合图”,进行审议,如认为八字不犯忌讳,属相相配,便可定亲。

提亲时,媒人往来通言,介绍双方家庭成员、经济状况、长辈品德为人、男女双方相貌、性格、本领、聪灵程度等。双方同意后,即可订婚。有的地方还要互送礼物,亦即信物花红,俗称“占物”,也叫“行礼”,以昭守信。

定亲时,双方互送的礼物,尧都区、浮山一带,女方给男方,大多为毛笔一把,金龙香墨一锭,墨盒一个,《论语》一套,男方给女方的,多为耳坠一对,手镯一副,银戒指一个,手帕一方。双方均为四样,名曰“四成礼”。

在基本上具备订婚条件的情况下,男女两家还要“相亲”,又叫“相门户”,讲究“门当户对”。即男女双方约定时间见面其相亲主角是男女家的当事人。“相亲”的意义,不只为了认亲家,而是通过面对面的接触,进一步加深互相了解。男女双方见面时,一般由媒人或亲戚引见,两人对面而坐,互相窥视对方的相貌举止,正所谓“对象”是也。相亲后,男女两家都持肯定意见,便可正式定亲。

换帖•纳采

双方同意定亲之后,男方写出求婚帖,女方写出允婚帖,名曰“喜帖”,双方进行交换。到了民国初年,男女两家,均须到当地县衙,遵章纳税交款,领取“订婚礼书”,俗称龙凤官帖。贴上填写结婚人姓名、籍贯、年庚、生辰八字、祖宗三代和媒妁的姓名,经官府认可,盖上公章大印,贴足印花,证明婚姻已取得合法手续,官帖领回后,仍要选择吉日,举行换帖仪式。

换帖后,就算正式订婚。从此,男女任何一方均不得反悔,不许再为儿女另择配偶。

换帖时,临汾一带称做“过大礼”。男方要付与女方一定钱物,名曰“纳采”俗称“财礼”。女方亦要送男方适当礼品,名曰“回奉”。男方送女方,一般要付给一定的钱物,如银元24块,绸缎衣料1身,八幅罗裙1条,鞋面料4双,红绸花汗巾1条等等。女方的回奉,除了简单的衣料、鞋、袜外,还有“莲生贵子”面人1个,面石榴10个。预祝儿女结婚后,连生胖娃娃,多子多福。襄汾一带,男方送给女方的东西,要凑足10件,表示“十全十美”。女方回奉给男方的东西中,还要有10包咸盐,10包麦麸。要分别撒在未来的公婆和妯娌头上,表示大家都有福(麸)、有缘(盐)分。

纳采时,男方随财礼又给女方送去一份喜帖,请求女方把礼物收下,女方也要回奉此种帖,表示永结鸾好,绝不反悔。纳采的第二天,男方要把女方回奉的面十六取出1个,让女婿吃掉,希望女婿身体健康,婚后“榴开百子”。其余9个切成薄片,分别俵给亲戚和邻居家。这样,就把订婚公开在亲友和邻居中。从此,人们就不再为他提亲了。

大宁县在换帖时,由男方家长偕同媒人,携针1包,各色丝线1撮,官粉2盒,时兴衣料1身,白馍10个和一部分财礼到女家换柬。女家以酒宴相待,亦备笔墨纸砚1套、帽子1顶、腰带1条(实际是一块衣料,换柬时称为腰带)、白馍10个为回奉。换柬表示正式订婚,信守不渝。

尧都区还讲究媒人携带男家的钱币、礼物、礼帖去女方家交纳。给女方父母、祖父母、兄嫂等人,馈赠衣服、衣料、鞋袜、手巾等礼物。用红包袱裹一空梳妆盒,接受女方给面(子),姑娘在面上按全掌印,意为“手印为证,用不变更”。女家设宴招待媒人,抽少部分钱币退还,俗称还礼。用红纸包些咸盐,俗称有缘。蒸个面石榴馍,表示成双结对。纳采礼毕,面盒带回,男方要把面烙成饼,切成块俵给乡邻,谓之报喜。并含有告诉人们已经订婚之意。

迎亲•拜堂

换帖纳彩之后,如果双方已到当地认可的结婚年龄,男方家长便设筵邀请阴阳先生择定迎娶的日子。选定以后,男方正式写贴请媒妁通知女方,俗称“送日子”。这一程序相当“六礼”中的“请期”。同时,还要将迎娶之时的一切事宜,商定妥当,早做准备。

襄汾一带,在女儿出嫁之前,还有“踩花堂”的习俗。一般由女方派两名能说会道的男子,其中一人打着贴有双溪字的灯笼,抱一瓷娃(或坐或爬),瓷娃脖颈戴一银质扁形百家锁,头戴帽子。另一人用红包袱包一木箱,木箱内依次放有首饰1套,新妇成衣1身,裙子1条,绣花鞋1双,镜子1面。放镜子时,首先由新娘子照一下,再入箱内,将木箱上锁。二人相随,在夜里二三更天,送往男子家去。二人来到男方门外,放三响炮仗,女婿开门,对来人深施一礼,主宾都不说话,引来进入新房,将灯架在炕头角,再将木箱打开,女婿取出镜子也照照脸,意思是新郎新妇都照了,二人见面了。然后将镜子放回木箱,把木箱和瓷娃放在纱灯笼旁边,来人在瓷娃两腿之间倒一点水,意为贵子撒尿。然后,男方宴请来人,并赠奉大洋若干(一般为一块)。等纱灯内的红烛染完后,将木箱放在柜子顶上,瓷娃放在灯台旁的窑内,踩花堂的人便返回女方家了。

出嫁前夕女儿洗澡,俗称大喜(洗)。女家要给女儿“上头”和“开脸”,“上头”即改变头发式样,把辫子盘成发髻(俗称圆头、麻花头)。“开脸”又叫“开面”,其实是新娘进行美容修面,并以此表示少女时代的结束。一般是请一个“全人”,即公婆、父母和丈夫俱在、儿女双全的年长妇女,由她用细丝线绞去姑娘脸上的汗毛,并修细眉毛,翦齐鬓角。“上头”、“开脸”之后,有的地方女方要宴请本族尊长和邻里乡亲,同时款待即将出嫁的女儿。民间认为,女儿一上头,就是人家的人了,娘家要以客相待,所以筵席非常丰盛。女儿也被安顿在筵席首位。尊长、邻里除对出嫁的姑娘表示祝贺外,还要嘱咐她一些尊敬公婆、伺候丈夫以及处理好妯娌、姑嫂关系的道理。

在迎娶的当天早上,男方要打发人抬着食罗,往女方送钗钏首饰、衣装、酒肉等礼物。尧都区、襄汾一带,所送衣装主要是凤冠霞帔、彩袍玉带(均系事前所租赁)。这一仪式叫做“催妆”,意为催促女方做好出嫁准备。接着,女方要把陪送女儿的妆奁送往男家(也有男方前来抬取的),称为“送嫁妆”。嫁妆根据家庭情况,俭奢不一,。一般为箱柜、梳妆匣、衣服、被褥、鞋袜、首饰、灯盏、照身镜等。这些嫁妆,均锁在箱柜中,上面贴着大红双喜字。由新媳妇的弟弟、侄子或哥哥带着鈅匙跟着嫁妆送到男方,名曰“押财”。嫁妆送到后,男方要热情接待,将送嫁妆人请到筵席前,要给押财者以红封,名曰“封资”。内包一定数量的钱币。10元曰“十全”,15元曰“月儿圆”,30元曰“满月”。遂将钥匙交给男家。然后打开箱柜在院子中心展示嫁妆,当众验收,此时,围观者前拥后挤,纷纷评论。箱柜中都有用红纸书写的礼单,登记所有嫁妆。此时由一位有文化、口才好的人念唱,名曰“唱礼单”(有的地方还有专业唱礼单者),一般由男性的念唱,女性点验。一唱一应。如有差错,立即停止验查。验毕,则将箱柜锁好,将钥匙交给婆婆或姐妹保管,然后移交给新娘。襄汾县一带,讲究再嫁妆的枕头里装上筷子、核桃、。鞋里装上麸子,被子四角缝上枣和花生,希望新婚夫妻早生贵子,儿女双全及夫妻感情和美,有福有缘。

浮山县境内,儿子娶媳妇,讲究缝制鸳鸯被,俗称“四幅子被子”。因为旧时织布机织下来的土布幅面窄小,单人被一般用三幅,双人被则用四幅,故取此名。其颜色必须是蓝色的。这是因为含有新婚夫妻合欢之意。浮山的方言,读“恋”为“蓝”,当今人们常说的“恋爱”,这里说“蓝爱”。

制作时,要请四邻能手中上有父母下有子女的“全人”。身怀有孕或未过百天的产妇、家有丧事者都不能参加怕喜冲喜或凶冲喜。

在装棉絮之前,里面要掺一把棉籽,装在被面中心的部位,用红布缝贴起来,这块红布,要剪成一朵莲花,在莲花的中央,缝上一枚铸有“顺治”字样的方孔铜钱,被子的四角,要缝夹一个红三角布。以上各种作法,表达了吉庆避邪、多子多福、连生贵子、顺顺利利、红红火火过好日子的美好愿望。

在缝制远洋辈的时间上,忌在农历九月,因为“九”与“久”谐音,怕新婚后久不生育或终身不育,影响传宗接代。

鸳鸯被缝制结束后,主家要拼盘炒菜吃臊子面,设筵招待,一是表示谢意,而是表示睦邻关系长久。缝制者离别时,要把缝过鸳鸯被的针别在胸前带走。表示帮忙者高兴而去。拿浮山方言来说:“piepiezhezhe”,则是“平平正正”的意思。

迎亲前一两日,要请执事代劳者,分工筹备,代劳者大体分为五支力量,即借贷采购、厨房膳食、主持仪式、收礼保管、接待执客。在民间,不论是村庄,还是闾社,都有一套自然形成的理事班子,他们在一起,都能根据本村及主人家的实际情况,随乡入俗,因人制宜,因势利导地把事情办妥。一般院里都贴有“执事单子”,姓名、任务写得清楚。请来后,无须开会研究,一看执事单子,就自然各归其列,各务其事,有一位经验丰富、位尊而由威望者担任总管,统一指挥、调配、检点、督催。

迎亲仪式,是联姻过程中最主要的一个程序。历代相沿,礼仪繁多。旧时,结婚俗称小登科,迎娶前,新郎要装扮一番,请鼓乐班吹打,尊长烧香,设筵请客,新郎祭祀天地祖先,全人(父母健在子女双全)为新郎装枕头都要鸣炮奏乐,清朝时,新郎状元装扮,戴乌纱帽,穿官袍,民国时期改为戴礼帽穿长袍,上套绸缎马褂,胸佩刺绣锦鸡,披红插花。新郎拜过喜神和祖先,吃了鸡蛋和烙饼,抬上花轿,才能起程迎亲。富者备轿两顶。新郎乘蓝轿(亦称官轿),新娘乘花轿。若只备花轿,新郎则坐轿车。

《平阳府志》载:“亲迎之日,择亲戚中年相若者一人,饰以俱往,名曰伴郎。”民国年间伴郎增至二至四人。迎亲仪仗一般是:前面一人鸣炮,以镇邪恶。后面由媒人或代劳人骑着马(俗称顶马),率领仪仗,接着二人手持鼓旗,提着铜锣,边击边喊,名曰鸣锣开道。下面鼓乐售若干人,后跟回避、肃静牌、“飞虎”、“青龙”旗,再后面是金瓜、钺斧、朝天蹬等执事銮驾,中间四个伴郎骑着红鬃骏马,新郎坐着官轿,新娘坐着花轿,红灯照耀,鼓乐喧天,好一派热闹气氛。民间传说:结婚用执事銮驾,凤冠霞帔,始于帝尧时代。因为“尧王对子民结婚十分关心,将自己执事銮驾——金瓜、钺斧、朝天蹬,赏赐男方使用,夫人也不甘落后,也将自己的凤冠霞帔,赏赐女方使用,”因此,古平阳结婚,甚为隆重。

迎亲仪仗来回路线,讲究大回环,不走来回道。沿途逢庙、过村,都要响炮和鼓乐悴吹奏。到女家,由代劳者领上新郎,到神祗前(一般院内设天地神位和祖先牌位)叩头跪拜,拜完祖宗长辈,便被安排到指定的人家,俗称侯坐。代劳者带男方的“封资”实物烟、酒送给厨师,谓之谢厨。尧都区过去一些少年儿童,去向新郎讨喜糖吃,新郎笑面相对,取同欢共乐之意。

女婿进门,有人开玩笑,新郎只可防护不能翻脸。亲友宴毕,便请新郎(尊称姑爷)入席,席上的陪客,除迎亲随友外,尚有女方尊长,俗称搭朝。席间姑娘们偷偷给新郎挂箍拦(箍拦本是姥姥给外甥、姑姑给侄儿贺喜的一种食品);端盘上席者,要向新郎索要红包(统称封资),新郎务必付给;姑嫂们或邻居们帮忙的年轻媳妇,要给女婿的饺子内放一满是辣椒馅的饺子,人们总是在一旁窥视着新郎吃出后,受惊、受辣的姿态,以此逗乐。凡此种种,新郎均须忍受。

宴席中,鼓乐班要奉上节目单,由姑爷、媒人、尊长等主要人点选节目(又称点戏)。一般新郎大点“迎亲”,媒人点“登殿”,尊长点“三对面”,亲朋点“全家福”。宴席结束时要吹奏“上马”,宴毕,姑爷再去侯坐。新娘便慢慢梳洗打扮,梳头、净面、穿衣服,鼓乐班都要吹打,一直到天黑(有的人家要到半夜)女家发令起身,才起轿回程。

为啥新娘起身要等到天黑?俗传:“不见娘家烟囱,免得离别悲痛”,有“黑窟窿洞,改换门庭”之说。在民间另有传说:

相传,唐末宋初,一家迎亲的和一家出丧的在官道上相遇,互不相让,迎亲的怕冲了运气,出丧的怕误了入土时辰。你推他挤,打起架来,诉讼到县衙,县官判曰:“出丧身披重孝,肩拉灵棺,哭哭啼啼,忠孝之举,理应先走。”出丧者急忙磕头谢恩,前面走了。县官遂又判道:“娶亲者高高兴兴,对忠孝之人礼应让先,就晚走吧!”谁知出丧者先走了,娶亲的却气坏了,对后面的判决,听得糊里糊涂。当人问到官司结果,那迎亲打官司的人生气地说:“糊涂官,糊涂断,娶媳妇还得到晚间。”“先”与“晚”本是前后的意思,由于话没听清,一条民俗便误传下来。后来,又把这个风俗改过来了。

新娘的穿戴,在清代至民国初期,大部分地方都是公主打扮,戴凤冠,穿霞帔,少部分地区也有清宫装束,穿红缎子绣花鞋的。新娘穿戴已毕,上轿前,要在天地桌前(或祖先桌前)回菜,即桌上摆几样菜,伴娘逐样夹一点送入新娘嘴里,新娘依次吐掉,表示不再吃娘家饭菜。随后由娘家兄长背上妹子坐轿子。或坐在圈椅上,由兄长们抬着上轿,或由伴娘左右相搀,踩着黄绢(或红毡)上轿。说是女儿离家时,脚下不能踩娘家的土,不要带走娘家的财富。此刻新娘不能见天,头盖红绸盖头还撑着一把伞。

1923年重修的《襄陵新县志》载:“亲迎之日,以昏为期,婿坐肩舆,亦有乘马车者,鼓乐引导诣女家,至则拜谒岳父母及妇党之尊长者,依次行礼毕,登筵,作乐催妆。宴毕,婿先归俟于门,妇坐彩轿,鼓乐导引至门,随婿入,同拜天地,行合卺礼。”具体说明了襄汾一带的迎亲、拜堂的礼仪。

大宁县在婚日前一天,大部分亲朋都陆续来到,新郎新娘则不在自己家中住宿,称“外处家”,婚日迎亲时,新郎带一尺以上的“花糕”两扇,小红花两朵,大红双冠公鸡一只(有的讲究母鸡,名曰“轿鸡”),鞭炮前导,唢呐鼓乐开路,礼队先行,花轿在后。新郎到女家,岳父亲自到大门外摆桌相迎,桌上放四碟菜肴,三杯烧酒,迎亲礼队将带来的两扇“花糕”插上小红花,摆在酒桌两旁。翁婿互作一揖,然后礼队诸人与女方主婚人互作一揖,称“迎花糕”。宴席间,岳父必亲自给新婿斟酒一杯,。新郎返回之前,由伴郎引领,到岳父家门前给岳父母各作一揖,称“拜披红”,并赠送新郎红筷一双,酒盅一个,即动身返回。新娘穿戴齐备,辞别父母后,头顶遮面红绫(俗称“盖头”),由两名送姑(伴娘)搀扶,步毡上轿,女方送亲者,除两名送姑外,换要去14名男子,称“送女的”,和迎亲礼队同行到男家。行至途中,如遇到另一家迎亲礼队,新人要换钱物,互相道喜祝福。沿途石碾、石磨,一律加以遮盖,不能让新人看见(有的地方在上面贴一块二寸见方的红纸块),以避邪防冲喜。迎亲送亲的乘骑,非马即驴,忌骑骡子。临汾平川地带,多是新娘的伯父、舅舅、姑父、姨夫、姐夫和同楼绣花的姐妹,乘着轿车前来送亲。

新娘到婆家下轿,临汾一带讲究上有父母、公婆,下有子女的“女全人”搀扶(后来有的地方由伴娘扶着)新娘捂着盖头,两鬓角各插一炷香,由新郎用红绸牵着,脚踏黄绢或红毡步入大门(平民多用席子、门帘代替),走过后再揭起铺在前面的黄绢或红毡名曰“翻卷”。此时鼓乐大作,鞭炮连声,邻里们喜气洋洋,拥挤围观,向他(她)们祝贺。新娘要跳火盆、过马鞍,人们还要把从左邻右舍收集到的五谷杂粮,撒在新媳妇身上。意在压避青羊、乌鸡、青牛三煞神。后来逐渐简化,从赶煞神转为求吉利。翼城一带叫“打五鬼”,浮山则叫“摔新人”。撒五谷时,念念有词:“一撒金,二撒银,三撒媳妇进了门。进大门大吉大利,进二门万事如意 …… ”鼓手在一旁劲吹。

新郎新娘步入花堂(俗称天地)桌前,要给新娘怀里塞麸斗、秤杆、篾筘等。麸斗内放一撮麸(谐音福)。秤杆表示称心,尺子寓意严刑要由尺寸,篾筘表示媳妇要办事细密,勤于纺织。翼城曲沃一带,新娘抱柳斗、桃枝、历书、秤或辐条、铜镜、铜锁、箭等,以镇恶驱邪。然后举行典礼仪式,即拜天地、拜花堂、拜祖先、拜本族长辈、拜公婆、拜谢媒妁和帮忙的所有执事人员,最后夫妻对拜,入洞房,开宴席。

洞房•坐帐•闹房

拜堂完毕,新郎新娘在众人簇拥下,进入洞房。洞房是新婚夫妇居住的新房。为了镇魔避邪,洞房墙上挂一张弓箭,不挂弓箭者,则在洞房新裱的顶棚四角,贴着红纸条,上写着“神箭一支”,新郎新娘进入洞房后,要在炕上做转三圈,右转三圈,脚踩四角后,才能下炕。踩时,还要有人在旁念诵赞语;“踩,踩,踩四角,四角娘娘保护着,娃多着,女少着,婆夫两个常好着……。”

新郎新娘踩完四角后,由一位代劳者,端一木盘,内放酒壶酒杯让新婚夫妇交杯幻盏,共饮喜酒,名曰“合卺酒”。取夫唱妇随,和谐永乐之意,也住院他(她)们百年和好,白头偕老。

新婚夫妇共饮“合卺酒”后,新娘要由新郎用秤杆揭去盖头,脱掉掉凤冠霞帔,锦袍玉带,换上红绸便装,名曰“小打扮”,新娘坐在炕角凳子上,有的不坐凳子盘腿坐在炕角里。有的墙上挂着一个刺绣的喜人,名曰“喜神”。新娘必须面对喜人而坐,叫做“喜神”方位,不管那种做法,都叫做“坐炕”、“坐床”,名曰“坐帐富贵”。

新娘坐定后,开始闹房,旧时,极少数村户有闹明房的恶习,现已禁止。闹房者走后,新郎新娘才能休息,大宁县还讲究在此时新郎用糕点向新娘“换头绳”(此头绳实际上是新娘婚前亲手刺绣的长形窄布条)。接着二人各用一只手掰“摘花馍”(较平常馍大三、四倍,内包核桃、红枣各一枚,取意开花结果,早生早育。“摘花馍”共两个,新郎新娘只掰一个,次日早饭后送姑和迎姑合掰一个)掰开,然后安歇。

新婚的第一天晚上,洞房不能熄灯,要彻夜点燃,叫做“长明灯”。用“长明”的谐音祝愿夫妇长命百岁。但是整夜的灯光影响休息,而又不能熄灭,只好把灯盏放在炉膛里;有的地方则放在一个陶瓷大盔里,上面盖着篦子,压着切菜刀,据说这样可以避邪。

说起闹房来,它是临汾一带婚礼中尤为盛行的习俗。

新婚3日内除婿家的父母外,其余人百无禁忌,因而有“新婚三日之内无大小”之说。婚后三日,宾客、相邻、亲友不论辈分高低、男女老少都可以汇集新房参加闹房。尤其是新郎的同年好友,必须云集新郎家,肆意谑闹,人们认为只有这样,才算是大喜、红火。否则,将视之不吉。所以,婚后的三夜,主家要设小宴请新郎的同学好友前来闹房 。有时闹到深夜,主家还要备夜宵犒酬。当闹房者离去之后,往往还要在洞房的窗台上放一把笤帚守户,以示“夜不空房”,再闹房过程中,如果因为戏谑过度或过黄而新郎新妇怒形于色时,闹房者会一哄而散,扫兴而归,造成这样的后果,将被视之为大不吉,这时的主家,还要央人再请,并要设宴致歉,让他们再闹。似乎不这样,新婚夫妇的幸福就得不到保障。

闹房以第一夜为最。第一步叫“送房”,轻者将新郎拥入房内,推在土炕上,继之以“闹”;重者将新郎扒个赤条条,仰卧在一条板凳上,用红绳将其捆扎结实,尤其是生殖器部分捆的尤细。之后将新郎抬起送入洞房,用被子将新婚夫妇蒙在一起,熄灯,令新娘在黑暗中用手摸着去解那根红绳,但不能用剪子,必须找到源头才算了事。

送房完毕,重新亮灯,便开始正式“洞房嬉闹”。闹房者离开洞房,小夫妻才能得以休息。但这种休息,总是提心吊胆。因为闹房者早把房门卸去一扇,不能关闭,窗外有听房者,而且有潜入洞房偷拿衣物者。如果衣物被窃,第二天或用烟酒赎回,或许愿给偷物者做烟包、香包、荷包等小型刺绣品,方才领回。而且此举,还会当作笑话谈论取乐。

闹房有文闹和武闹之分。文闹者多为年龄略长的,武闹者往往是同年小伙子们。闹房的第一个节目,通常是“摘花”。即在顶棚上插一朵花,新娘说:“梁上一枝花,奴家爱见它,身小力薄探不着,叫声哥哥挟一挟(乡音读qia,抱一抱的意思)。”这时新郎要把新娘抱起,摘下花朵,就算结束。

年龄略长的闹房,多让新娘说顺口溜、绕口令之类。有许多是酸的、黄的,如:“铺的河,种的瓜,蔓子拉下丈七八,头上接个大西瓜,三钱一牙子,两钱一分子,只有一钱不用提,叫你溜个西瓜皮。”说完,新郎抱住新娘做一个接吻的动作就完了。有的没有动作,纯粹要看新娘伶俐的口齿。如《梳胡子》:“苏州有个苏胡子,胡州有个胡子苏,苏州的苏胡子走胡州的胡子苏家里借梳子,梳苏州苏胡子的胡子,胡州的胡子苏,走苏州苏胡子家里借梳子,梳胡州胡子苏的胡子。”再如《比腿粗》:“崔村有个崔粗腿,董村有个董腿粗,崔村的崔粗腿,走董村的董腿粗家里比腿粗。董村的董腿粗,走崔村的崔粗腿家里比腿粗。也不知道崔村的崔粗腿比董村的董腿粗的腿粗,还是董村的董腿粗比崔村崔粗腿的腿粗。”有些内容是黄色的,但表现很隐晦,这里就不举例了。

小伙子闹房所点的节目,常常使人啼笑皆非。如“卷画”,让新娘仰面平躺,然后用一张红纸(或中堂对联)盖在身上,并让新娘用口紧衔一端,让新郎爬在新娘身上用舌尖将这张纸舔卷至新娘口衔的一端,这样,不仅夫妻身体完全重合,而且口口相对。至此小伙子们趁机将新郎压住,新郎一反抗躬起,就又压下去,这样一躬一压,引起红糖大笑而终。其他还有什么“抓跳蚤”、“掏鸽子”、“吃仙桃”等怪点子。

新婚闹房,古已有之。东汉时参与新婚者“来贺之宾往往饮酒欢笑,言行无忌,”甚至对新郎“锤杖以督之戏谑,酒醴以趣之情欲,宣淫佚于广众之中,显隐私于新族之间”,“有缚锤至于杀人者”。可见闹新房习俗,在东汉不仅盛行,而且已经成了“污凤诡俗,生淫长奸 …… 不可不断”的陋俗了。魏晋以来,这种风俗,尽管没有明确的史记载言,但已有了“三日妇”之说,唐诗也有“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的佳句。这种“三日妇”虽然是从礼仪上说的,然而在临汾至今尚流传在民间的“新婚三日无大小,伯伯小叔胡圪捣”,也是以三日为期。新婚三日,尤其受到重视,恐怕和历史上的“三日妇”有着一定的渊源关系。

旧俗闹房会如此重视,甚至过度,适合封建礼教下的婚姻制度有关。那时,婚前男女双方不曾见面,更谈不上什么互相了解和感情的融洽。所以闹房变成了新婚夫妻感情交流和接近的桥梁。通过闹房,让夫妻之间的陌生感和羞涩感转化为亲密的夫妻情感。如今封建婚姻废除,男女之间可以自由恋爱,相互了解,那种陌生感不复存在,因而一种新的、和谐的、文明的闹房风替代了旧时闹房习俗,闹房习俗得带到了彻底改变,同年好友在一起开开玩笑祝贺新婚幸福,仍是必要的。人们也认识到,这样会成为增进友谊、加强团结的促进剂,有利于精神文明建设。

喜筵•酬客

临汾一带办喜事时,亲友都来祝贺,送礼、添箱,主家(包括男女双方)要摆喜筵,款待亲友。有这么一副对联:“三杯薄酒酬乡友,一席谈菜宴嘉宾。”表达了主人家感激而又谦虚的心情。

如果说喜筵、酬客,从说媒就开始了,此时,主要对媒妁。俗话说:“成媒不诚媒,要吃七八十来回。因为媒妁要来往通言”,换帖送礼,必然要请到家中,均不能让空腹而去。久而久之,先民们靠自己的信仰与饮食生活中的习惯,把这种待媒饮食形成了一套习俗。襄汾一带,媒妁至家,首先捧茶递烟(旧时多为水烟袋),随之准备四碟菜一壶酒(四菜基本上是荤素相间),这种规矩南方女家对此均为一样。男方待媒,习惯以扁食(饺子)为主食,;女家待媒均习惯以臊子面为主食。用食不同,则隐意各异。前者的用意,从做法来讲,它是包捏,寓意是:捏住媒人的嘴,不让其胡讲,如果女家重彩索聘,或格外地索取,媒妁讲话应分寸得宜,尺度有限,该包的则包,该放的则放,绝不能说漏了嘴,免得给男方造成过重的经济负担;后者的用食是以形而寓意,臊子面细且长,暗示媒妁到男方说话、办事仔细点,订婚和结婚时间尽量拉长些,遇事思之,留有余地。臊子面上浇的臊子菜丁成方形,意在办事需方圆得体。

订婚吉日,媒妁早饭用在男家,仍是四菜一壶酒。谓之“四红有喜”,主食也仍然是扁食。中午到女家,酒菜依旧,主食有更,臊子面烩扁食,俗曰“金线吊葫芦”。由此,不难看出女家索财的愿望。

婚礼是日,媒妁在男方吃罢扁食后,引新郎至女家迎亲,还要陪新郎一同用餐,吃臊子面浇扁食,中午坐正席,将新娘娶回后,喜礼告成,媒妁吃罢喜筵,就算万事大吉。

次日,新婚夫妇要去媒妁家看望,送一圆馍,以示“圆圆满满”。男女双方还要举行谢媒仪式请媒妁到家中设筵款待。此刻双方总要把乡里的知名人士请来陪媒,表示庄重。媒妁当首席(上座),然后依身份分别入座,进而父母到席前斟酒三杯,以表感谢。筵席名堂较为讲究,一般女家用“六六席”,男方用“重八席”招待。

婚日筵席桌,男女双方都比较重视和讲究。一般均用方桌,四面设座,上座为椅子,左右座用板凳,下面陪座(俗称朝座)为凳子。一个桌子上坐7个人,上座和左右座均系宾客或长辈,朝座者多系主人或执客人。席间酒来杯往,猜拳行令,不胜欣喜,代劳者有端菜的,有添酒的,招待热情,服务周到。此时,鼓乐劲吹,甚是热闹,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女一生中仅有的一次喜事。酒席由家庭经济情况而定,不拘一格。一般有10个碗菜,名曰“十全席”;6盘6碗,叫“六六席”;8个大碗,6个小碗,叫“八六席”;8盘8碗,叫“八八席”;大宁县富裕户,还兴8大碗,8小碗,8个盘子,称“二十四件席”。襄汾县丁村丁家,曾用过“三抬”、“十五圆”。所谓三抬,即:

第一抬:5大碗,寓五登魁首;第二抬:4冰盘,寓福寿康宁;第三抬:4面碗,寓四季顺畅。

三抬是13件,又叫13花,由于这是女家的专设宴席,因而有预祝快婿登科及第的祈愿。昔时谓娶妇为“小登科”,这和女家的设席寓意也颇吻合。

所谓十五圆,是专供新婿至女家迎娶时,为岳父母行大礼时的用宴,分三个单元上菜,程序为:

第一单元:2大碗,1品碗,2面碗,计5件;第二单元:2大碗,1冰盘,2面碗,计15件;第三单元:2大碗,1品碗,2面碗,计5件。合计15件。这15件是15道花色品种各异的菜,而且全用圆形器皿盛放,故名“十五圆”,它的取意有二,一为每月十五月儿圆,人圆月圆,千里共婵娟;一为连中三元,榜眼、探花、状元郎,是祝愿女婿早日及第登科金榜题名的隐喻。

尧都区根据家庭不同情况,将设筵名堂分作五类:

一类户:1、重八席(8大碗,8小碗,4汤4点心);2、二十四件席(盘子、碗、汤菜、糕点齐全);3、九八六席(9大盘,8大碗,6小碗);4、三八席(8拼盘,8海盘,8肉盘)。酒有茅台、杜康、坛汾酒、竹叶青、葡萄酒等。

二类户:1、六六席(6大碗,6小碗);2、十二器(4碟子8碗);3、十五件(7碟8碗);4、八六席(8大碗,6小碗);5、十三花盘;酒有汾酒、北方焼、二锅头、葡萄酒。

三类户:1、八仙庆寿(8菜1汤);2、九连环(9大盘);3、十大全(碟、盘10件);4、四季宴(3大碗,3小碗3大盘,3小盘)。酒类用三春液、高粱白、玉堂春等。

四类户:1、七巧席(7个大碗);2、六顺席(6个大盘);3、五子登魁(5个菜和1盘葵花籽)。酒多用散酒。

五类户:1、四季发财(4个菜加1个汤),2、一统江山(一锅菜一人一碗)。酒基本上不用或主要筵。席上备一壶。

这些筵席,按“六六”、“重八”二席的用料来说,一般是:

六六席即:

6个下酒菜:猪头肉、牛肉、莲菜、五香花生米、甜黄瓜、炒豆腐;

6个小碗:(多为汤菜)鱿鱼、莲子、虾仁、醪糟、鸡丝、冰糖果汁。

6个大碗:烧鸡、鱼、烧肉、炖羊肉、甜米、拔丝山药。

重八席,较之六六席丰盛。即:

8个下酒菜:牛肉、莲菜、油炸花生米、猪卷子,卤鸡蛋、苦杏仁、甜黄瓜、、过油肉;

8小碗:(多为汤菜)鱿鱼、醪糟、莲子、鸡丝、虾仁、珍珠、山楂、冰糖果汁;

8个大碗:(多为蒸碗浇汤)烩三鲜、酥肉、红烧肉丁、蜜煎胡芦、烧鸡、烧海参、鱼、糖醋丸子。最后一道菜是丸子,取其丸是完的谐音,同时,丸子即团子、圆子,也就是说“圆圆满满地完成了,结束了。”

婚后

婚后第二天,临汾一带有的地方,男家要设筵款待亲友和宾客,亲友和宾客向男家恭贺行礼,俗称送喜。安泽一带,亲友宾客至男家贺喜时,还要竞相索取新娘所带来的果饼,名为“干粮”。

有的地方婚后第二天或第三天,新娘要拜谒公婆和家族中的长辈,家族中的平辈和晚辈以及外祖父母、舅舅、姑姑、姨姨等近亲,也要来见新娘,俗称“分大小”,其意义是确认新娘在男方家族中的地位。此时,凡是接收新娘叩拜的,都必须付给一定的钱物,俗谓“拜礼钱”。小辈也要给新娘叩头或作揖、鞠躬,新娘也要付给小辈回奉。新娘拜过公婆,分过大小后,大部分地方还要由妯娌领上新娘,去本家宗族上神祗(拜祖先),实际是认门儿。并在村里街巷转一圈,途中遇长辈,嫂子介绍称呼,让新娘行拜见礼;遇上年轻人,则叫新娘做娥儿揖(转圈拜),脚掀砖(试妇女小脚的功力)。俗曰“拜人”,釜山等地称为“串村子”。

串完村后,女方长辈便来男家接新娘,新郎和新娘相跟去娘家,俗称“回门”。从前,当日三餐后,新娘就住下,俗称“住四日”、“住九日”,后来改为小两口当日回来,称为“打来回”。安泽等地,女家则在第三天或第六天、第九天请新婚夫妇回门。大宁一带,婚后第三天,岳父母到男家去探望,称“圆饭”。随同者还有女方近亲:姑姑、姨姨、舅父、舅母、嫂嫂、姐姐等。女家来的亲戚,在男家住一天,男方酒宴相待。到了第七天,女家去人将女儿接回娘家,住8天再由女方父亲或兄弟将其送回婆家。这段过程叫做“对九”。俗谚“七对八,两头发。”永和县女家在婚后第七天接新婚夫妇回门,名为“对七儿”。翼城等地都是婚后第十天由娘家把女儿、女婿接回,连住10天再返回婆家,称为“换十日”。浮山一带则是婚后12天才回娘家称为“住(方言读‘出’)十二。”

综观临汾婚姻礼仪,有两个突出的特点

第一个特点,讲究红火热闹。

迎娶之日,男女双方都要将门户装饰一新,院门、房门帖喜联,窗户上贴大红双喜字和“喜鹊登门”、“鸳鸯戏水”等吉祥剪纸,大门口悬挂红布彩绸,张贴大红双喜。为了欢宴亲友、宾客,男方往往要在院子里搭起“喜棚”。新郎新娘和主持婚礼的人要身披红绸,胸佩红花,新娘红衣、红裤、红鞋、红盖头,更是一身红;所有用品,大到车轿,小到花烛装饰,颜色均以红色为主;锣鼓喧天,鞭炮连声,亲友云集,邻里毕至,一派欢声笑语。参加婚礼的男女老幼3天内不分大小,“喜公婆”、“闹洞房”,把喜庆气氛渲染得火爆热烈,无以伦比。

第二个特点,祈求吉祥如意。

首先,希望新婚夫妇和谐美满。拜堂之后,新郎新妇手挽“同心结”的彩带共入洞房,象征一对新人自此以后,结为一体,同心相爱,白头偕老。尧都区、襄汾、浮山一带,男女双方的外祖母、姑姑、姨姨、妗子等迎亲,都要蒸一生中最后的花儿箍拦,分别赠送男家女家。上面饰有“凤凰戏牡丹”、“鸳鸯戏水”、“喜鹊登梅”、“莲生贵子”、“榴开百子”等面塑。具有喜庆、祝贺之意。

其次,希望新婚夫妇多子多福,早生贵子。浮山一带要在新房的枕头里、尿盆下面放象征男孩、女孩的面蛇、面鱼、面兔,祝愿儿子、儿媳生儿育女,儿女双全。

第三,希望新婚夫妇婚后丰衣足食,平安无事,新娘下轿要跳火盆,过马鞍,撒五谷,洞房踩四角,墙上挂弓箭,凡此种种,无不寄托着人们美好的祝愿。

近代婚后,在个别地方还讲究纪念婚。婚期名目,详见第七节《各种称谓》。

其他婚仪

临汾婚姻礼仪,除上述以外,还有童养媳、纳妾、招亲、包亲、换亲、再婚、续亲、重婚等。

童养媳 男女双方家境不好 ,女方为了女儿活命,男方为便宜娶媳,将女童领到男家抚养。兄妹相称,长到十二三岁以后,便给“圆房”(正式结婚,俗称上头)。女童年幼无知,身不由己,往往酿成终生悲剧。新中国成立后新婚姻法已明令禁止。

纳妾 旧社会有钱人三妻四妾,纳妾者有的为传宗接代,续娶纳妾,也有的远在外地务商纳妾者。新中国婚姻法禁止纳妾,不得重婚。

招亲 膝下有女无子,招一外姓男子入赘为婿,顶门立户。招亲男子多为弟兄多、家境不好、娶不起媳妇的人。旧社会契约如:“小子无能,情愿改名换姓 …… 如不遵约,光身出门。”有“能人不招亲,招亲为下人”之说。旧社会招亲往往受到家族排挤和社会歧视。新社会招亲成为国家提倡的婚姻礼仪,男到女家,利于解决有女无男户养老继嗣,利于推动计划生育工作。大宁一带将招亲称之为“倒插门”。分“死招”、“活招”两种。所谓“死招”,即改名换姓,迁居女家,顶门立户,有对女方父母送葬的义务继承其遗产的权利。“活招”即不改名换姓,婚后居住女家奉养女方老人,当老人下世后,办完丧葬大事,可带妻归回原籍,所生子女为双方顶门立户,本人无权继承岳父母所留遗产。

包亲 即亲戚联姻。姑姑家娃,舅舅家女可成婚,谓之亲上加亲。另姨表兄妹、姐弟、同宗不出五服者,不准结婚。远亲、旁系男女可以联姻。

换亲 旧社会农民贫困,说不起媳妇,双方皆有子有女,只好用自己的儿女交换另一家的儿女,双方所换的儿女,成为儿子的媳妇,这种婚姻,俗称换亲,也叫“箩柱亲”。

再婚 因丧偶或离异再婚。谓之后婚或续婚。男丧妻再娶为续弦。女亡夫再嫁称再醮。旧社会讲究贞节妇女,为男子守节,在醮者较少,如迫不得已,再嫁要翻穿罗裙,天黑上轿,受到歧视。有的原夫家霸占寡妇私产妆奁者,其新夫也往往遭到勒索。因而,寡妇改嫁时,男方被迫偷娶、抢亲,以致发生斗殴的不在少数。对于身怀有孕者称带肚,生下娃称“带羔子”,遭人唾骂。新社会婚姻自由,不受歧视,不过仪式较初婚简单,摆几桌筵席,请少数亲近人员聚聚即可。

续亲 男子续婚可娶小姨子;妇女续婚可嫁本家兄弟,称为续亲。如此,姐姐遗子免受后娘虐待之苦,兄弟遗子免受继父歧视之罪。

重婚 旧时,男子三妻四妾,天经地义。妇女则是 “好马不披双鞍,烈女不嫁二男”。现在重婚指没有离婚,另行配偶或非法同居,形成事实婚姻。现在有钱的男人,搞婚外恋,包二奶,金屋藏娇,家外有“家”。这种非法婚姻,违背道德,破坏正常家庭生活,为社会所指责。

时代在前进,民俗得改革,新中国成立后,有了新的婚姻法。那些迷信的、丑陋的陈规、旧俗,有的已经在婚礼中淘汰,一些健康活泼的新风尚在逐渐推广开来。

三、生 辰

人的一生,可以说是在礼仪中度过的。从婴儿到成人,每年过一个生日,谁也没有感到这是烦冗多事。一直到天命和耳顺之年,又将过生日改成为“过寿”,而且比往昔过生日较为隆重,礼仪繁杂,成为人生大礼之一。

生辰,即出生的日子,对年长和尊敬的人则称为“诞辰”。临汾各地把生辰分为普通生日和寿诞两种。普通生日是指五六十岁以下年龄的生日和年长者非整数年龄的生日,俗称“散生日”。五六十岁以上人的逢九之岁,叫做“晋九”、“接九”,逢十之岁均称“整寿”、“大寿”、“寿诞”、“过寿”,都是来自年龄的局限。《庄子•盗跖》里记载孔子率颜渊子贡往说跖时,跖曾说:“人,上寿百岁,中寿八十,下寿六十。”《礼记•曲礼•上》说:“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壮有室,四十曰壮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期年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丰年曰期颐。”这就说明先人们对人生年龄阶段已有认识和评估,并总结了人的生命和事业进程。30结婚,40出仕,50出成果,60就可“不从力役,指事使人”,到了七八十越是弥足珍贵,有罪也不加刑了。60岁成了壮老年的分界线。

普通生日

每逢生辰,临汾各地都有举家庆贺,甚至大宴亲友和宾客的习俗。民间一般以50岁以下的生日为“做生日”,仪式简略,只是祭祀祖先,过生日的晚辈给长辈叩首,以示尊老和感谢。筵席或有或无,只是饮食略有讲究和改善。尧都区、襄汾一带通风长早上臊子面,中午包子、饺子等。有“三十石榴四十桃”的说法。即男子三十而立时,姑姨姨、舅舅、岳父家送面石榴祝贺,寓意“榴开百子多子多福”,有的地方送莲菜和鱼,寄“连生贵子”和“连年有余”的美意。40岁则要送面桃。面桃含义民间讲究颇多。一是桃系果实,与人生40后,成果显著,以此祝贺;二是取古代神话西王母摘蟠桃故事之意,说是吃了“仙桃”可以长生不老,祝贺老人健康长寿;三是《诗•周南•桃夭》有“桃之夭夭”句,后以谐音为“逃”。意思是说,吃了桃可以驱邪、避灾,从而“逃命”,总之取吉祥、喜庆和祝贺寿康之意。

从50岁以上,过生日便称谓“做寿”、“祝寿”,其仪式相对隆重一些。祝寿时,亲友要来祝贺,送寿桃、寿面、寿酒、寿联、寿幛、寿屏等,称为“拜寿”。较为隆重的一些人家,要设寿堂、燃寿烛、结寿彩,老人身着新衣,端坐中堂,接受亲友、晚辈的祝寿和叩拜。尧都区一带祝贺时要吃“长寿面”,即清汤面或臊子面,席间,宾客在吃第一碗时,要把面条挑出一筷子,搭于事先放在饭桌上的一根大葱上,名为“添寿”,意在祝福老人益寿康宁。

寿诞

人人向往多寿,临汾一代和全国一样,把寿分为若干档次,并赋予雅称。年满60岁,称花甲之年,亦称本命年,为“有寿”、“下寿”。著名书法家、古典文学家启功在《自撰墓志铭》中称:“六十六,非不寿,年过六十为有寿”;70岁称古稀之年;77岁称“喜寿”,由宋张即之的草书“喜”字形成77而得名;80岁称朝七之年;88岁称米寿,因米字拆开,其上下各八,中间是十,可读作八十八,故名;90岁称耄耋之年;99岁称“白寿”,因“百”字去掉上边一是“白”字,“百”减去一为九十九,故雅称九十九为“白寿”;100岁称期颐之年,雅称“上寿”;108岁称“茶寿”,“茶”字上头为艹,此草部似旧写二十,下半部似八十八,上下相加得108岁,故以茶寿代称108岁;“百十”大寿,指寿的大草寿字,其上部为九十九,下部的“寸”为十一,相加为一百一十,此;寿字含义;人人能度“百十”岁。“百十”寿翁赋诗曰“九九有十一,寿翁话今昔。昔赐斑鸠枝,七十古来稀。今愿寿星多,盛世不为奇”。笔者对曰:“小生七十一,甘为小弟弟,决心超‘茶寿’,要活一百一”。

自古以来,人们把长寿老人称为“老寿星”,并塑造出了一个寿星的形象:美髯长须,容光焕发,精神矍铄,手托鲜红寿桃,怀抱一根龙头拐杖,笑眯眯地出现在青松、鹿群、桃树之中。

庆贺60诞辰,是临汾各地风俗之一。有的地方,50岁已抱上孙子、外孙,即儿女们为父母祝寿,一般规模不大。儿女们和近亲送些祝寿食品,父母做点好菜招待。“十里风俗不一般。”就以尧都区河东乔李一带来说,重接交寿诞,自49岁开始,逢九叫“接九”,逢十叫“正寿”。河西将逢九叫“克年”。

60岁,花甲称下寿,也有称大寿的,亲戚朋友大都参加祝贺,献送寿桃、点心、蛋糕等,由儿女大摆宴席招待亲朋。儿孙们向高寿老人礼拜。中等以上家户,还要动用吹鼓乐助兴,富裕户还要唱戏。

70—80岁,称耋寿,81—90岁,尊称寿星、耋寿,百岁老人,喜称老仙翁、仙婆,祝寿更为隆重。60岁后逢10为整寿必大庆,为“闹寿”。其他为散生日,贺寿规模较小,不论贫富,为老人闹寿视为孝的标准之一。

穷乡僻壤和贫困户,对生日、满月、庆寿祝福,尽量缩减成不办。

历来社会对寿者的崇敬有以下因由:一是高寿不易得,能够活到六十花甲第二轮甲子开始,确实值得庆贺。二是凡高寿者有一定的社会经历和贡献,有涉世经验和教训。大多人以自己的品德和业绩取得了人们的尊敬。对手者的尊崇,实际上是对长辈的生产技能、文化传统的承认与继承,是传统积累传衍的一种方式。三是中华民族孝道观念的体现,因为孝是人类最高的道德品质,笑道观念几千年来在人们思想感情深处,起着支配家庭乃至社会的作用,为长辈祝寿正是孝道的内容之一。因之,从古到今,祝寿之风广为盛行。

由于祝寿为人生礼仪中的一项大礼,所以在许多史册典籍里不乏祝寿的记载。唐代郭子仪七子八婿拜寿弄出的打金枝风波,清代帝后们的万寿节等等,都是史书明载的祝寿活动。民间流传的祝寿故事,更是数不胜数。如流传在尧都区和襄汾一代的《三女婿拜寿》:

从前,有个财主,没有儿子,只生了三个姑娘。大姑娘嫁了个秀才,二姑娘嫁了个举人,只有三姑娘人才出众,财主还想高攀一下要把她嫁个进士。谁知这个三姑娘生就一副怪脾气,死活见不得那酸不辣及的文人,偏偏爱见老实忠厚的庄稼汉,财主只好咬咬牙,把她嫁给个受苦人。

有一年五月端午,财主60大寿,三个女婿和女儿全来祝贺,,大女儿骑的枣红嘛,,儿女儿坐的蓝帏子轿子,一早就来了,老丈人在门前迎候,热情招呼。唯有三女儿骑着个黑叫驴,到的最迟。尽管叫驴一道就大声吼叫,也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她(他)们只好自己进去。

今天来为财主祝寿的亲戚朋友还很不少,财主准备的也像回事。院里搭的彩棚,四面绷绳,风箱拉的呼呼响,厨刀切的响叮当,亲戚朋友都来庆贺,账房先生收礼忙得不亦乐乎。清早吃的是臊子面,晌午坐的“一领三”(席)。上房里除了众宾客之外,还特别为三个女婿另设了一桌,美酒佳肴,格外丰盛。财主首先把大女婿、二女婿让到上位,三女婿只好做在下边。老丈人为了在众人面前抬举大女婿、二女婿,想了个花样就说:“老夫今天六十诞辰,多蒙众门婿前来祝贺,不可喝哑酒,但猜拳行令太俗,击鼓传花太古,还是吟诗作赋,既文雅又风趣,众位贤婿以为如何?”大女婿、二女婿自命才高八斗,正合其意,首先表示赞同,只有三女婿不吭声。

老丈人捋了捋胡子便说:“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桌上放的,旁边站的,就照这个格式各人吟诗一首。诗做得好敬酒三杯坐上位,吟不上者罚酒三杯坐在下位,大家以为如何?”老丈人话音刚落,大女婿就抢先说:“天上飞的是斑鸠,地上跑的是牦牛,桌上放的是春秋,旁边站的是丫头。”老丈人便说:“好!敬酒三杯,坐在上位。”说罢,满斟三杯,大女婿一饮而尽。二女婿接着说:“天上飞的是凤凰,地上跑的是绵羊,桌上放的是文章,旁边站的是梅香。”老丈人更为满意地说:“高!后来居上么。敬酒三杯,坐在上位。”说罢,也斟满三杯,二女婿一饮而尽。轮到三女婿了,大家都想看三女婿的笑话。因此都以嘲笑的眼光看着他。三女婿并不着急,好像没事。这时三位姑娘也在一旁看热闹,大姑娘、二姑娘,正在为自己丈夫的才华而得意三姑娘可有些受不了,弄得走了不是,在着不是,进退不得。不想就在这时三女婿开腔了他猛不防嘣了一句:“天上飞的是鸟枪!”话刚一落音,大女婿、二女婿、大姑娘、二姑娘以及在场的其他宾客,都笑得前仰后合,不可收拾。老丈人眼睛一翻说:“哼!简直不成体统,天上怎么可以飞出鸟枪?”三姑娘一下脸红到脖子里,差一点气哭。就在这时,三姑爷又嘣了一句:“打你的斑鸠和凤凰!”这一句像是一颗炸弹,一下把全场的人都震哑了。紧接着像亮珠炮似地说:“地下跑的是老虎,吃你的牦牛和绵羊,桌子上放的是火把,烧你的春秋和文章!旁边站的是小郞,娶你的丫头和梅香!”这么一来,大女婿、二女婿、老丈人,三个人六只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一红一白,无话可答。大姑娘、二姑娘早就溜走了。在场的宾客都为三女婿叫好。异口同声地说:“三姑爷理当独占首席!”这时三姑娘砖怒为喜,从容不迫地走到桌前,对着大女婿、二女婿和那嫌贫爱富的老父亲,不冷不热地说:“多谢爹爹,二位姐夫送来了牦牛和绵羊,可惜了春秋和文章,搭赔了丫头和梅香!飞走了斑鸠和凤凰,留下了三个狼狈相,这就是嫌贫爱富,攀高结贵的好下场!”

以上虽是民间故事,只是一并笑料,但题材源于生活,生动地反映了当地祝寿的习俗。

祝寿不仅是祝贺和希望寿者健康幸福的民俗礼仪,而且还被引申到了对已死者的贺寿,即“过冥寿”。无论生寿还是冥寿,都有一套仪式和恭辞,内容比亦无非现身、松柏、大地、山川之类,诸“八仙庆寿”、“五福捧寿”、“万寿无疆”、“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松龄鹤寿”、“南极星辉”、“麻姑献寿”、“婺光芝色”、“蓬岛长春”、“株树长春”、“千秋万岁”、“瑶池竞渡”、“键翎搏风”等。有的则是歌功颂德的,如“厚德雅怀”、“庸德可风”、“福寿全归”、“齿德兼隆”、“老緑长春”、“酒泛瑶池”等。除了这些昭示在寿幛上的恭辞之外,寿礼方面更是名目繁多,仪式隆重。襄汾等不少地方,就有寿仪(钱)、寿匾、寿幛、寿桃、寿酒、寿饼、寿莲、点心、衣料、成衣、鞋袜等。最为普遍的还是寿桃。因为不论是散生日还是整寿,传统习俗都要给寿者献寿桃。即蒸成桃形的圆馍。蒸寿桃按亲疏远近关系不同都有区别。直系旁系晚辈要蒸十个小桃一个大桃,而朋友邻里有时送一个大桃就行了。大小桃的形状花样一样,但在重量上有区别,大的每个三至五斤,间或有十斤面者,小者仅三四两而已。只有产麦区才能做到。做法和揉一般馒头一样,只是顶部均要出桃尖。桃的上面都要加捏荷和梅的花瓣装饰,蒸熟后点以黄、红、绿色彩就可完成。复杂者主要表现在对大型桃的装饰上,几斤面的一个馒头,塑有许多花鸟龙凤、戏剧人物,用竹竿固定,插满馒头,活像一顶新娘子的大花冠。

贺寿仪式,旧时是相当复杂而隆重的,亲朋贺寿送礼,都要备帖,帖用红纸制成,有的正面还印有寿星图案,里面写上敬奉的各种礼品名称。

寿者照例要“辞寿”或“避寿”,以示谦逊;有的还要写出“辞寿词”张挂,说什么“浮生宇宙,浪掷春秋,真无一长,只在赘世”,过寿真是“弥加羞涩,专此恳辞,莫劳赐寿”等;有的因家境不济还写什么“奈无菽水之资,难遂承欢之愿,倘蒙赐贺,礼数不周,虽云亵客,却系慢亲,谨此布辞”等。

“避寿”是祝寿当日,寿者出游,乃不该当此大礼之意。不论寿者“避”还是“辞”,贺寿礼仪照行不误。据襄汾县阎景周老先生回忆,他在年轻时(民国初年),参加过一位乡绅的寿诞贺礼,大致仪程是这样的:

寿堂布置: 正堂内高悬福禄寿三星巨幅中堂,两侧大红洒金寿联,上联为耳正顺时犹点额,下联为乡当仗处尽称觞。中堂前设条几、八仙桌及太师椅,拜毡卷放一边。

祝寿礼仪: 首先要请与寿星年龄相仿而相知的“体己人”为陪寿者,男陪男,女陪女。寿星及陪寿者在厢房一般不出迎外客。宾朋拜寿时,有特邀傧相负责接待。只要拜寿宾朋到厅傧相就喊:“拜毡撒开,请寿星!”寿星秉例推辞谦逊,傧相代致词:“寡德鲜能,何敢言寿!一定要拜,就遥拜了吧!”于是把寿星的柺杖依在太师椅上,权代寿星受贺。之后,长子代父回拜,请入客厅待宴。中午时辰,子孙拜寿,按辈分先长后幼,夫妻或兄弟一对对向拐杖叩头行礼,双双敬酒,然后酒撒于地,如此依次进行,拜完为止。拜寿时,拜寿时,鼓乐在一旁吹打助兴,气氛欢快而热烈。

寿礼: 按远近亲疏不等,需带贺礼,不得空手而来。有送银币为仪的;有送绫罗为幛得;尤其近亲要送肉和全藕,而且要系以红绫。然而酒和寿桃,不论谁都需送的。这种寿酒是取“寿久”之意,寿桃则是祝寿星永久长寿。

寿宴: 宴席名曰“八仙庆寿”,即八碗一品,八碗者,分别为八色不同的菜肴。山珍海味,禽蛋鲜蔬,随条件而定,但碗数不变。一品者,即一只大品碗,放整鸡或整鱼,取意吉余。也有内放八宝塑形的寿桃一个,总数为久件,仍取九久之意。宴席上拜寿者必醉而归,以尽兴也。早饭必须是面,即起码二三尺长的面条,色香味形俱佳,预祝寿星福寿绵(面)长,称为“寿面”。临汾各地的习惯是“早面午席”,几乎成为定规。无论早面还是午席,都必须送上蒸好的寿桃。吃时,将涂红的桃尖摘掉,放在预先备好的盘子内,回敬寿星。寿星当然是不吃的,但礼仪必至,名曰“献寿”。

过“冥寿”的程序与此相同,不同的是向死者的灵牌叩祝。无谦辞。襄汾丁村民居就留有一些“冥寿匾”。光绪九年丁澍为其父丁云龙过五旬有六冥诞,就悬挂了一块多达529个字的寿匾,其他如咸丰年间的“蓬岛长春”,同治年间的“庸德可风”,都是为冥寿而挂的。

老人到50或60岁,临汾不少地方,讲究为老人缝制寿衣,做寿材(即棺材)的习俗。寿衣,即老人去世后所穿的衣服,有的地方叫“送老衣”、“老身衣”。寿衣做成后,还要让老人试穿,说这样可以延寿。

祝寿时,献送礼品,临汾一带将帖放在“帖盒”里,用红包袱裹住,食品放在食箩或果盒里,由人抬着或担来。近者放在用红布包裹的篮内。邻居则用红油漆木盘端来,上面覆以崭新的毛巾。在祝寿的礼品中,中堂、寿联,尚属高雅礼品。有巨幅“寿”字,有各形体寿字,称“百寿图”、“万寿图”;有“富贵耄耋图”,图中下方画一株盛开的牡丹,几只飞碟于花上盘旋,几只猫匍匐花下,做欲扑飞碟之状。古代有“八十九十曰耋”、“六十以上曰耄”。帽蝶谐音耄耋,喻年迈寿高之意,民间又称牡丹是富贵花,三者组成的画面,即表达了“富贵耄耋”的愿望;有“福禄寿三星图”,象征着福气、俸禄和长寿,即“长命富贵”、“福寿双全”的意思;有“八仙庆寿图”,画着传说中道家八个仙人,即汉钟离、张果老、韩湘子、铁拐李、曹国舅、吕洞宾、蓝采和、何仙姑为老寿星祝寿。老寿星,旧时人们把它作为天帝派来人间管“寿数”的星宿。此画喻寿者如同老寿星一样 ,长生不老;有“松鹤延年图”(又称松鹤图),即绘有青松、白鹤。因松树经冬不凋,松龄长久,常喻以坚贞和“寿比南山不老松”之意,鹤在传统习俗上,被称长寿的仙鹤寿千岁,后常以松鹤延年颂人长寿;还有祝愿福寿康宁的佛手,代表后继有人、香烟不断、子孙满堂的西瓜、石榴以及表示百事如意的柏树、柿子、如意等图画。其寿联更是丰富多彩、不胜枚举。

另外,临汾各地还有“扎红”的习俗,无论大人、小孩,凡在本人属相年,特别是生日那天,小孩一般讲究穿红背心、红裤衩,大人多扎红腰带或穿红色内衣裤。有的地方大人年龄逢九即“晋九”要“扎红”,以此祛邪除恶,祈求吉利。

千百年来,作为中华民族的尊老敬老美德,在维持家庭凝聚、促进邻里和睦乃至社会安全方面,起到了民俗的心理约束作用,一直发挥着潜移默化的力量。我国规定九久重阳为老人节就是这种美德的发扬光大。

四、事 亲

事亲,即侍奉亲人,自然包含着侍养父母。《荀子•王制》曰:“能以事亲谓之孝,能以事兄谓之弟。”说明事亲在我国有着悠久的历史,而且是孝的标志。我国曾出现过“二十四孝”的典型人物,他们的孝道,已是中华民族传通礼教中的准则。当然,其中有的有孝感色彩,有的有愚孝之嫌,此类不宜提倡,但他们的德行、孝道和善事父母的精神,可谓后人的榜样。

人到老年,身体衰弱,丧失劳动能力,生活不能独立,必然依赖别人。做儿女的奉养老人,便成为一生中义不容辞的责任。临汾一带奉养老人的习俗,可分为三种情况:

第一,阖家奉养,即兄弟们不分居,和老人一起生活,老人的穿戴和用品,饮食起居,均由儿女、媳妇等奉养伺候,老人谢世后,弟兄们共同继承父母遗产。

第二,老人随产业分给兄弟。谁继承产业,谁奉养老人,包括生活、疾病医疗、百年以后丧葬等一包到底。有少数父母分到一家的,大部分将父母分开两家,一户看一个。

第三,兄弟们轮流奉养,或半月或一月不定,由兄弟们商量而定。这种形式处理不好,会出现弊端,自然将老人打了乒乓球,曲艺说唱和戏曲故事中的《墙头记》,就是由此而来,使老人生活不能如意,影响身体健康。

善事尊长,孝敬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在人们感情上子女和老人总是心心相连,所以在外干营生的儿子和出嫁的女儿,常常怀念老人,定期回家探亲。尤其是做女儿的逢年过节,必须携带礼品,看望和问候父母。其礼品多系节令食品、自制面食,自产的果品蔬菜等。如正月十五送元宵、清明上坟送瓜馍、蛇馒头,五月端午送粽子,收麦之后送饽饽,八月十五送月饼,十月初一送包子等等;倘若老人体弱多病,近亲也多来探望,携带礼物一般为点心、鸡蛋、挂面、藕粉、水果、蜂蜜、红白糖、冰糖、甚或人参等营养品。盼望着老人疾病早愈,身体健康。

年老患病,人生难免,子孙侍奉,义不容辞。临汾一带,民俗淳厚,事亲疾病,竭尽子职。老人一旦有小恙,儿女急速带其就医诊治。驾车载老人去药堂或郎中处,或牵马接先生来家从不耽搁。医生到家,一般要以四个碟一壶酒给予接待。诊断后遂即抓药,借药锅熬药煎汤,小心侍奉。临汾一带风俗,讲究药锅能借取不能送还,避免将病魔送给别人。除子女身体力行外,其与亲人,也都不时问寒问暖恪尽孝道,尤其是贤惠媳妇,总是在饮食的荤素、咸淡、冷热、软硬、稠稀、迟早、多少等方面,给予调养。有的病者卧床不起,长达一年半载,子女亦能日夜守候,毫不厌烦,甚至衣不解带,寝不安枕,总要尽心疗治,极力安慰。对于没有儿子只有姑娘的,女儿也要轮流从婆家来,日夜伺候。侍奉这类老人,事务相当繁重,因为他们生活不能自理,一切依赖于他人,诸如饮食要一勺一匙地喂下;便溺要靠亲人扶起甚或躺下接;便器要及时清理、刷洗;药物尧如法炮制,精心煎熬,认真监视,达到温和,并要点滴不撒地送入病人口中,;对于瘫痪者要定时帮助翻身,有的还要给予按摩,挠痒痒,擦洗局部,以达血脉畅通。

无微不至地侍奉亲人,元代郭守敬与其弟郭守正所编的“二十四孝”人物的孝行,则不能不是后人的典范,试择他们中的几个故事,以示其意。

亲尝汤药。西汉文帝刘恒,母病三年亲自侍奉,目不交睫,衣不解带,汤药非亲口尝过,才让母亲服用,其仁孝闻天下。

为亲负米。周,孔子的学生仲由,家境贫寒,以藜藿为食,却为母亲到百里之外的地方去背米。

鹿乳奉亲。周,郯国之君郯子,母患眼病,想吃鹿乳,郯子乃衣鹿皮入深山,杂群鹿取乳。猎者见欲射之,郯子以情告,乃免。

乳姑不怠。唐。崔山南,曾祖母长孙夫人,年高无齿。祖母唐夫人,每日给婆婆梳头洗面,让吃自己的奶;婆婆不吃五谷,数年康健。一日病,全家大小都来,她便说:“我不能报答媳妇的恩情,但愿子孙媳妇,都学习她的孝行。同样孝敬于她。”

恣蚊饱血。晋,吴孟,年八岁,事亲至孝。家贫,床上没有蚊帐,每至夏夜,蚊虫咬人,他先爬在床前,让蚊子先咬他的皮肤,吮他的血,蚊子吃饱了,就不咬父母了。

尝粪忧心。南齐,庾黔娄,为孱陵令,父病医曰:“若要知病情好坏还是加重,就尝分辩,若苦则佳,如若尝着甜,则病加重。”黔娄尝父粪而甜,心里发愁,每天晚上向北豆星叩头,祈求代父死去,换来父亲健康。

扇枕温衾。后汉黄香,年八岁失母,事父尽心,乡人称其孝,夏天暑热,为父扇凉床铺、枕头,冬天寒冷,以自身为父暖热被子,然后让老人去安寝。

亲涤溺器。宋,黄庭坚 ,元祐中为太史,身虽显贵 ,奉母尽诚。每夕,必亲自为母洗涤溺器,竭尽子职。

以上故事,尽管是根据民间传说而编的,但他们的孝行,在人民群众中影响至深。《临汾县志》在仁化标准中,提出子孝为:“善继其志,善补其阙,善养其身,善娱其心。”

综观侍奉老人,事亲疾病的孝行,体现了孝敬的优良风尚和传统美德。

五、丧 葬

丧葬礼仪,按照民俗学的说法,既是人生最后的一项“通过礼仪”,也是最后一次“脱离仪式”,它表示一个人完成了他或他一生的全部行程,最终脱离了社会。但是由于传统观念和迷信思想的影响,长期以来,民间普遍认为人死而灵魂不灭,死亡不过是灵魂和肉体的分离;人死后,灵魂不仅仍然和人保持着密切联系,而且还可以投胎转世。基于这种认识,丧葬礼仪在一系列人生礼仪中,既显得庄严、隆重,又带有相当程度的神秘色彩。

我国历来重视丧葬礼仪,特别是长辈的丧葬礼仪。《论语•学而》中有这样一句话:“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意思是说,慎重地对待父母的死丧,追念远代祖宗,这样做,就可以使老百姓的德行趋于忠厚老实了。孟子对此事作了进一步的发挥。他认为:“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惟送死可以当大事。”在“送死重于奉生”观念的支配下,早在春秋时期,丧礼已形成一整套礼仪。从初终到大殓、殡葬、葬后,约有数十次。以后历代继承,虽有简化衍变,但主要程序却一直相沿未改。临汾各地也大体遵循这一程序。

初 终

当老人年迈病危之时,家人立即通知在外儿女亲属,使他(她)门尽早回归老人身旁,侍奉尽孝,以慰大人心灵。在其弥留之际,均跪伏身旁,聆听老人嘱托事体,称之为“立遗嘱”。去世之后,首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四季寿衣,由儿女、亲属以最快的速度为其更换。还有的地方是在绝气之前就提前换好了,称冲喜,望病重者能康复;有的穿好上衣不扣扣,下身不提裤裆。这是因为怕死者僵硬后,替换衣服会更困难。“寿衣”包括内衣、单衣、夹衣、棉衣。其样式,男性多为长袍马褂,女性多为罩腰裙子。更衣的次序,先着内衣,次着单衣、后夹衣,最后外面套以棉衣;寿衣的颜色,内衣、单衣多为白色,夹衣、外衣多为蓝色或黑色,些则全是黑的。有的地方内衣讲究肉色,是为了避邪。据说,死者去世后首先到地府阎王殿报道,阎王会命小鬼剥去衣服验明正身,看是不是当初所派出的投胎之人,而小鬼剥衣服时异常凶狠,死者因此就难免要受皮肉之苦。如果贴身穿件肉色衣服,小鬼剥衣查看时,会把肉色当成肉体,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了。此举虽是无稽之谈,却反映了儿女们的一番孝心。寿衣的件数,有的地方讲究用单数不用偶数。普遍忌用兽皮、毛料及灰色布料。

给死者穿好寿衣后,还要为其理发,洗涤,进行整容。将口眼合实,臂腿拉直躺正。

死者绝气后,口中还要放入一枚古铜钱,叫做“口含钱”,有的地方叫“口赋钱”。这一习俗由古代“含玉”丧礼衍变而来。死者的亲属不忍心死者空口而去,在其口中放入玉石一类物品和谷物。后来有的地方直接把饭放在死者口中,则名为“含饭”。都是认为死者口中含饭、含钱入殓,到了阴间才不会挨饿。所谓“口赋钱”,即古代人口税的一种,人们认为死者进入阴间,像在世一样,要向官府交纳税款,所以让把“口钱”带上,免遭磨难。有的说是为其到阎王殿报到时交纳报名费所用;还有的说为了期望来生富贵。

给死者装束好以后,家人即将其从炕上或床上移置到“七星板”上,或者一块木板或一扇门板上。襄汾讲究用白布束身,大宁则用麻披束身,停放时脚前头后,躺卧整齐。这就叫“停丧”或叫“停尸”,大宁一带称“落炕”,此间要用一块布盖在死者脸上,曲沃等地用红布,有的用毛巾、手绢,有的盖一张白麻纸,俗称“打善面纸”。蒙面布也好,蒙面纸也罢,古时都称为“面衣”。据说春秋时的吴王夫差是始作俑者。东汉应少的《风俗通义》说:夫差不听伍子胥的劝谏,以致国破身降。临死时觉得不好意思在阴间再见到先死去的伍子胥,让人给他脸上蒙了一块绢帛才咽了气。人们沿用这一习俗,却不是因为死者生前做了什么亏心事,而羞于在阴间见到先死的人,则是有若干说法,有的说是家人不忍心见死者之面;有的说由于死者烟气后,面容不太好看,;还有的说,人死后不能再见人,怕到阴间晕头转向。解释虽然不同,而其实质都是表示对死者的尊重,让死者安然无恙。

从为死者穿衣直到入殓,临汾各地都讲究不能哭,认为死者正在断气之际,哭迷了路,死者的灵魂就无法归宿;或者认为泪水落在死者身上,会出现走尸、僵尸等不详事故,死者将要在来时遭受悲伤痛苦之罪。

停尸期间,要有人在一旁守护,严防猫、狗等活物跳越其上;如果是在夏季,又要防电闪雷鸣,意恐“惊尸”、“炸尸”。同时要在死者的头前、脚后和房门口各点一盏灯或蜡烛,俗称“引魂灯”、“路灯”、“指路灯”、“长明灯”。民间迷信认为,阴曹地府一片漆黑,死者的亡灵要借助于灯光才能看清道路。有的地方灯盏是用白萝卜所做,首先把萝卜两头切掉,中间挖个小坑,内倒少许棉油,插根灯芯点燃,待灯盏自然灭掉,就说明死者的阴魂已经找到了归宿。此时儿女亲属因悲痛而放声大哭,古礼叫“举哀”。也叫“小殓”。

尧都区一带,要在停尸期间。前往本村土地庙举行一种仪式,叫做“告庙”。俗称“送灯”。即由尊长在前面端一放有香表、灯盏的木盘,儿女子孙亲属紧跟后面哭泣,从主家动身至土地庙,沿途凡经十字路口,都要放一盏灯(或瓦盏小灯、或由萝卜所制之油灯),说是为死者赴阴间照路,避免迷失途径。到土地庙后,给土地爷烧香、焚表,放一盏灯。磕头礼拜,孝子们哭罢,仍由原路哭着返回。这种仪式,意思是向阴间报道。有的地方入殓后再“告庙”;翼城一带要烧“奠魂纸”,在死者亡故第二天夜里设饯,要等到鸡打鸣,待烧化纸钱后哭泣而回,当地称为“烧鸡鸣楮(chu)”;向宁等地第二天夜里要在大门外设奠烧纸,当地人称“隔夜幡送魂”;浮山等地则在本院土地神龛前设香案,焚化纸钱,焚烧死者生前穿过的衣服,全家痛哭尽哀,名为“点化钱”。

入 殓

入殓,又叫“入棺”、“入木”、“落材”,古称“大殓”。死者绝气。穿好寿衣,要把棺材抬进院里,进大门时,儿子要在棺材上摔一个碗,俗称“送碗”。然后,整理棺内,抹缝裱糊。襄汾一带,要用松香水弥补棺缝,用黄色的绸子裱在棺内四周,取意为“金碧(壁)辉煌”。石灰、松、柏枝铺在棺底,然后将棺材抬入北房正厅,按风水先生所指方向、位置放好、垫稳,再往棺内铺一床白布装草(有的地方用七根谷杆)做成的草褥子,此时就算备妥。死者尸体就可入棺。襄汾一带由儿女亲属抬放死者于缎褥之上,再同七星板(去北斗七星之意)一起放入棺内,就叫“入殓”。为了使尸体能够安全放入寿棺,并表示与子女肉身相继,要用五尺白布分上、中、下三处栓尸体,同七星板于一起,取名“收身布”。待尸体放好后,再解开抽出,中间那条系在长子腰间(长子即财产继承人),其余的两条要依排行系在其他孝子腰间,名曰“留后代”。出殡之日,从腰间解下系在头上。也有些地方收身布只有一条,除长子之外,其他人是没有资格系的。

入殓时,死者脚先头后出屋,屋外要撑伞遮阳,浮山等地称为“上不见天”。入棺时死者的脚要先进,然后平放棺内,原来所束的麻披等,此时要全部解掉。有的地方将究在死者袖筒里放一些纸钱和面粉、头发(有的用麻丝)揉成的馍(实际是个面圆球),说是用来黄泉路上喂饿狗的。传说黄泉路上恶狗常害死者,当恶狗扑来时,死者顺手抛出馒头,恶狗吃时,首先要撕开麻丝和头发,才能吃上馒头,这样狗吃起来就非常慢,就给死者提供了溜走的机会。再在死者手中放一条鞭子,说是在去地府要经过恶(饿)狗村,有面球、鞭子能够抵御狗的扑咬。

死者尸体入棺后,尧都区一带,要在其左边放三个右边放四个土坯,袖筒内放七个麸蛋子,说是去阴间有“福”。死者若是年轻妇女,鞋上别小花,说是“低头看花莫想家”。棺材临时停放处叫停躺(方言称“战坛”),有的地方为避“太岁”,占空位(或东西或南北),停在院里的空闲处。大宁一带,把一切准备就绪后,待太阳照射时入殓,俗称“盛涵”。然后把灵柩移放棚内,用白纸剪一花帘盖在灵柩上,并用白布遮掩灵柩,灵前置供桌,设香炉、油灯、蜡烛及祭品。

入殓盖棺时,临汾一带,都讲究留有空隙,以防假死,有的中间垫上柏枝,有的将棺盖斜放。尧都区灵柩前要放盘生面饼,每盘四个,点一盏长明灯,四柱香,再燃几张烧纸,磕头跪拜、哀悼。

老人初终以后,孝子遇见亲朋邻里,都要跪拜,俗称“谢孝”。说是“替老人免罪”,让人们不要记恨亡者生前过错。主人对入殓来帮忙和吊唁的人,每人发一小条红布,系襟口为避邪,也表示主家办丧事。

临汾一带,死者用的棺木(俗称“老虎”、“寿木”),其质量据死者身份和经济情况而定:一级柏木棺;二级桐帮“铁”底,即桐木帮,柏木底或全系松木;三级柳木;四级桐木;五级杂木二寸不够厚。在寿木的块数上,8块称八仙板,9块称九九归一板,10块称十全板,再次称零碎板。两头必须用柏木堵头,至少也须镶嵌一条。说是柏木发出的味道,能避穿山甲等虫蛀兽咬,以免伤害死者尸体。棺材上还有眉、盖条、裙板、七星板、镶条等附件。七星板,即凿有七个空的衬板,表示死者“驾鹤仙去,身入西天”。

入殓后,昼夜灯光不熄,香烟不断,孝子跪草守灵。大宁一带,一日三次给死者送“饭”,并将筷子插于碗内,放在棺盖上。

入殓完毕,主家立即请阴阳先生确定以下事宜:

首先,摆正棺木置放的方向和殡葬前灵棚所设地方及方向;然后择定封口顶棺的时辰,出殡日期,下葬时分;

第二, 摆好桌案,备好纸墨笔砚,由阴阳先生做案头工作。

写讣告 上写死者的姓名、年龄、生卒年月日,封口顶棺日期、时辰、殡葬月日时辰,忌犯属相等等。此讣告一般贴于大门之外醒目的墙壁上,民间称为“门单”。

定期数 从死者绝气之日算起,每七天要祭奠一次,称为“做七”、“过七”。其中只定到尽七(即49天)、50天、100天为止。以白麻纸依次将月日写清,注明忌日,张贴在家中正厅内。临汾一带俗称数七单子,以便使子女、亲属、亲戚统一时间祭奠。

剪引魂幡 古时迷信,要把死者灵魂把握住,不能让散失或迷失方向,引魂幡就是给死者引路的标志。临汾一带,由阴阳先生用一张麻纸折叠起来剪成上面呈三角形,下面两旁各有下垂的纸穗(流苏),中间剪成上下两条各带五至七个圆圈的宽纸条。分别写着:“金童引进天堂路,玉女送出地狱门”。剪成写好后,扎在一个木杆儿上,放在棺材盖上。出殡时,由孝子或孙辈打在手中,送到墓口,最后插在坟头上。

画符 即在一个新砖或新瓦上面写着梵文,意思是保佑死者平安和吉祥,以此免灾避难。写好后放在棺材下面,殡葬时随棺入墓。

出纸 用麻纸若干张,三折相剪拉长,挂于门旁,谓之出纸。其纸的张数以死者年龄而定,纸絮头下部单尖为男性,双尖为女性,此纸一直挂到出殡,以示家有白事,襄汾一带还讲究早挂晚收。浮山等地称为“缟门纸”、“孝门纸”、“岁数纸”。

一切确定之后,主家托人向亲戚邻友通报死者卒时、封口及殡葬时间,此为报丧。并将所用的笤帚、旧簸箕及死者的枕头,齐放棺下,起灵时由专人用此笤帚和簸箕,将枕头及孝子跪过的草一起扫到大门外烧掉,此为“扫土”。

其间,左邻右舍帮忙者,均闻风而到,帮助破布裱鞋(俗称埋鞋)、做孝帽、绑麻拐、披麻丝、辫麻辫等,儿子们要戴孝帽,媳妇、姑娘们均戴长头布。旁系、远亲,男的则分发头圈(头巾);女的分给断头布。儿子、侄子、外甥们要穿白裤、白布衫(俗称裰罗)。儿媳、姑娘均要穿白孝衫、孝裤,外加白裙、披白布系草绳,侄子、外甥等亲属分领一条孝裤布料。

儿子、姑娘、媳妇,用白布裱鞋,只占五分之四,不全裱,俗称“留根儿”,最后一位长辈去世,才能裱全鞋。

选择茔地。茔地从来由阴阳先生依风水选定,点穴位,定方向,引导破土。有祖坟可入者,按去世者排行次序开穴。但有夫妇健在不入祖坟和父母健在不入祖坟的习俗。打墓一般在封棺后即动工挖掘,祭灵前竣工。对打墓人以精美饭菜款待。有的地方除三顿正餐外,孝子还必须往墓地送三次便饭送酒而不送水。

守 灵

老人入殓后,儿女们要跪草守灵。现改集体守灵为一二人换班守灵,昼夜不离。据说对母死“跪草守灵”,是表示“母亲坐草生儿身,儿今坐草报母恩”;对父亡“跪草守灵”是表示“继承先父生前遗志,完成父亲未完事业”之意。

临汾一带,跪草守灵少则7天,过去有的在7天以上,然后才能出殡安葬;还要“白布裱鞋,穿孝三年”。传说这样的服孝形式,还是由诸葛亮兴起而流传下来的。

传说诸葛亮自幼家贫,哥哥出外谋生,与母亲、弟弟三人在家,相依为命,后因诸葛亮玩火闯了祸,害怕官府追究,潜逃在外。“儿行千里母担忧”,老母亲对亮儿朝思暮念,日久成疾,以致最后卧床不起,常在梦中“亮儿、亮儿”地呼唤。

诸葛亮得知母亲下世的噩耗,赶忙返回在外居住的茅屋,用笔写上母亲的灵位,地上铺上茅草,跪在上面,以此来表达母亲坐草生亮儿,亮儿跪草报母恩的心愿。

说来也巧,就在诸葛亮“跪草守灵”期间,关羽、张飞前来三顾茅庐,前两次,都因“坐跪草守灵”和因时日不足,均未接见,第三次,诸葛亮“跪草守灵”已经过了三七二十一天,诸葛亮“头戴纶巾,身披鹤氅”出来与刘备相见。如此装扮,实际还是表示继续为母服孝的意思。可惜刘备只顾请诸葛亮出山辅佐他复兴汉室,没有考就其“身披鹤氅”的缘由和用意。诸葛亮“身披鹤氅”,直至服孝三周年后,才换成八卦衣。刘备知道了这个真情后,对诸葛亮更加起敬。并赞扬他是“天下第一孝子”。同时,极力推崇诸葛亮这一孝道形式。从那以后。“跪草守灵”的风俗,便时兴起来。所不同的是,有的跪谷杆草,有的跪麦秸草。

封 口

死者去世三至五天,要进行封棺,俗称“封口”、“顶棺”。此时,女儿和儿媳要用棉花蘸酒为其洗脸,有“来世净、百无病”之说。并剪寿衣底襟一块留下,意喻把吉祥留于后代,子孙兴旺,后继有人。此刻。要把在棺内所放之随葬品,如食品、死者日常用物——茶壶、茶杯、酒杯、烟斗、首饰、佛珠等等放好,然后用被子将尸体盖好,襄汾一带用银白色的被子盖尸体,俗称“铺金盖银”。最后用白毛巾或白纸盖住尸体脸部,等亲朋好友到齐,再行“封棺”,尧都区一带,还要在死者嘴上盖一油饼,名曰“封口”。顶棺前,还要用一条红线绳,系在死者腕上(男左女右),另一头系在兄弟姐妹儿女的腿上,将红绳防在门槛上,用斧头或刀斩断,名曰“断亲”,在场亲朋最后再看一下死者,为见最后一面。

封口时,儿女们不能面对死者哭。更不能将泪水掉在死者尸体上,凡属所犯属相者,更不能与死者见面。

封棺时,所有守孝人要跪于地上,在顶棺得叮当声中连续喊着“某某(尊叫称谓)出来;”取转世重生的意思。或喊:“某某别害怕,给你盖房瓦厦”。直喊到棺盖顶好后,焚香,集体哭悼。孝子们还要向帮忙的人跪拜,俗称“谢孝”。

持 服

封口之后,孝子要穿白戴孝,为死者守孝,名曰持服。旧时丧服制度,以亲疏有别,有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种名称,统称五服。由于孝子们跟死者的远近关系不同,因而孝衣也有轻重之分,这也是根据古代五服衍变而来。一般男子孝衣以白衫(俗称“布衫”)、白裤、白鞋、腰缠麻披(或麻绳)、头戴孝帽,系五尺白布为主;女子以白袄、白裙、白裤、白鞋、腰缠麻披(或麻绳)、头系白绫为主,即“披麻戴孝”。旁系远亲男的则分发头圈(俗称头布);女的分别给短头布;外甥、侄子要蒙头布穿白裤、长衫、白鞋;女婿亦同,唯头布在前额折叠成花形,如系结婚不久的新女婿,还要在花形上贴一红纸块点缀之,意取吉祥。其他亲戚由穿白袄、白裤、白鞋的;死者殡葬后,持服者仅穿白鞋、白裤,有的地方身着毛边白衫,女的上衣镶以白边或灰边。按远近亲疏持服期分别为3个月、5个月、9个月、一年、三年。今随自便。

冥器•祭品

临汾一带,民间办丧事时,在出殡前要做大量的纸扎品,称为“冥器”,因为它由古葬礼“明器”衍变而来,故又称“纸明器”。以烘托葬礼的气氛,也是给予亡灵的哀思与祭祀。愿已故者与生者一样同享福乐,在天有灵,钱财不断。这些纸明器的内容较为丰富。做好后,在出殡的前一天(祭灵时),挂于灵棚周围。其中有引路菩萨、打路鬼、金童、玉女、仙鹤、香幡、钱幡、纸幡、元宝幡、锞幡、金斗、银斗、金山、银山、摇钱树、聚宝盆、金桥、银桥、马车、住宅等。人们使用骨架材料,将各个造型扎的层次分明,栩栩如生,既夸张又朴实。以装饰美化手段,用剪纸艺术手法利用色彩纸的强烈对比进行搭配,色彩明快,艳丽雅致,令人观后,有一种随意美的感觉。这种纸明器,取代古时殡葬品的力量,长期传承于民间,而且又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科学的发达而不断地出新和更替。

此外,还有长明灯、冥路饭罐(俗称路粮罐)等,每日祭祀的饭菜汤,要倒在路粮罐里,殡葬时一同随棺下葬。

祭品花样繁多,主要献四个大馒头、荤菜五碗,高点、水果等。嫁出去的女家,要炸“吃果”,有的地方叫“卒盘”。过去是将麻头、馓子编排起来,有的人家还要加排芝麻糖棒、蒸大佛手摸、做全席菜(10碗、12碗),外加猪头。尧都区、襄汾一带还讲究大食小食,实质上就是大小馒头(圆馍),大者一斤多重,小者三四两。不同的是大食带“果”,即在馒头的腹内,包一颗红枣,称之为“枣果”。而小食则纯粹是正宗的圆满头。唯一例外的是女婿要蒸“花枣果”和生肖祭品。花枣果基本是素枣果的做法,但需要在表面装饰捏制花卉人物形象,涂以五颜六色,使其光彩闪闪。生肖祭品主要是虎、猪、羊等动物形象,意为死者的阴宅赠送看家护院和驯养的动物以让他觉的好像仍然活在人间。

油 棺

封口以后,要油漆粉画棺材。其颜色各地不一,通常老年人去世,不分男女,一律黑色,若是年轻的妇女棺为红色。有的地方不分男女,棺木全漆红色。

棺材图案,一般为百寿图、四季图、二十四孝图或“万字不断头”。棺木前头正面绘云纹莲台,正中绘一牌位,上书“某某之灵柩”,两旁写有对联。

上联为:山水常作伴

下联为:松柏永为邻

横批为:入土为安或永别千秋

前面底座(俗称镶条)上,绘有三至四盘水果或写“福如东海”、“音容宛在”吉祥语句。

经济条件较好的家庭,其棺木要绘成“满金头”。所谓“满金头”即用金粉描绘的手法使棺材前头全部成为金色,如此,显得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庄重高雅,美观大方。

临汾一带,讲究不白木入土,即使家庭十分贫寒者,也要在烟囱中挖些烟灰化成黑水而刷之。

设 灵

孝子服孝后,接着便是设立灵堂,将棺移置于灵棚之中,名为“移灵”。灵棚内悬挂幔帐或竹帘,后面停棺,前面为堂,堂前放一张八仙桌,称“供桌”。供桌上陈列牌位和遗像,放有蜡台、香炉、各种祭品,其中有干果和食品等。食品中又有青狮、白象、黄老虎等面食和花食。然后将所有纸明器摆放在寿棺周围。大宁一带,要在灵柩上放一幅四尺长的红布称“明旌”。大门外和灵堂前悬挂纸幡,张贴挽联,一派庄严肃穆气氛。

自灵堂设立之日,孝子每日分早、午、晚三次祭奠。每祭奠一次,长子要在路粮罐内添点食物,直至出殡。意为思哲一日三餐所用。

吊 祭

吊唁死者的日子,临汾一带一般都在出殡前一天,俗称“开悼”或“开吊”。这是古葬礼开吊、祭灵、出殡三大项中的第一项。灵棚设好之后,亲友陆续前来吊孝,不论辈分大小,统统按照“现死者为尊”的规矩,上香跪拜。死者的儿女、孙孙披麻戴孝,手拄哭丧棒(麻拐),分性别跪在灵柩两侧所铺的谷草或麦秸上,称之为“跪草守灵”。

大宁一带,还要再出殡前一天傍晚,孝子孝女披麻戴孝,鼓乐齐鸣,先祭祀天地神灵(称祭风雨),然后捧着亡者牌位到祠堂前进行“朝祖”。所有亲友乡邻前来吊唁者都要到灵前焚纸上香、供奉祭品、行跪拜礼(俗称烧纸);孝子要在灵柩两旁谢礼。名曰“谢孝”。女人来祭者,均要在灵堂前哭灵。哭毕,孝子仍要谢孝。

吊唁者的礼品,亦按关系薄厚、亲疏远近,不拘一格。有的是挽联、挽幛;有的纳现金;有的献馒头和献菜;有的拿点心;有的送香、纸、蜡烛、锡箔四样;还有的只是一付冥子(即用黄纸包一小把香)。

近亲的祭礼也不同于一般,尧都区的规矩,死者本家的哥哥、弟弟、侄儿为家祭,蒸5个半斤重的圆满头;已嫁的女儿、侄儿和外甥,旧时有“罐儿祭、食罗祭、全猪祭、猪头祭鱼儿三牲祭”。食罗祭品有12盘干果,各种油炸麻花,馓子和12个花馍馍;全猪祭有猪头、猪尾和猪四条腿;三牲祭为鱼鸡蛋和猪肉。表兄弟姐妹、表侄儿侄女、厚友为果祭,8个斤半重的花馍馍,4至8碟菜。近邻为盘子祭,5个3两重的花馍馍。凡来祭的馍留百分之七十,猪头留一半,菜品剩一碗,同时,各按亲疏关系帮现金若干。丧家给参加送葬祭奠者破给丧服白布,女儿一丈三尺(一身),女婿一丈五尺大衫布一件;侄男、侄女、外甥辈和孙子,一条裤子的白布;伯叔孙子、小外孙辈给头布一块。儿子和儿媳破的布则是岳丈家准备。

暖 坨

出殡前一天,墓室挖成,临汾一带要在这天傍晚进行“暖坨”,类同于在世乔迁新居时“暖房”一俗。

“暖坨”又称“暖窑”,家人要带香烛、纸钱和酒食到墓穴中去祭奠。翼城一带,死者的儿孙和至亲,要在墓穴中用木炭火煎食油饼,称之为“暖房”。

浮山一带“暖坨”,即男女孝子首先在灵前行过拜礼,然后,一手持哭丧棒,一手拿一只香火,鼓乐前导,来到墓地,先祭后土神,叩拜、烧香,再由礼宾先生读祝:“惟神之德,合乎坤刚,惟神之灵,佑乎冥方。威震山势,保阴宅永康;权掌茔向,护裔世于绵长。职司舆图,庇恩无疆,缘缘比德,卜葬此方。祈神保佑,永降吉祥 …… 尚飨!”

读祝完毕,男女孝子入墓室,手持香火在墓室转一圈,并在墓室周围及中央放五堆麦秸,点火燃烧,鸣放花炮,然后退出墓室,用谷草堵住墓门,孝子带来的香火插于墓口之上,表示“暖坨”。完毕,鼓乐吹奏回村,男女孝子紧随其后,号啕大哭,至灵柩前,叩拜跪草守灵。

尧都区河东一带“暖坨”时,由四人除带酒菜外,还要带一副纸牌,一盏灯,几件锣鼓乐器,下墓吃喝完酒、菜,便点灯摸牌,最后打一阵锣鼓,热闹一番。“暖坨”这一礼仪体现了子孙对死者的孝心。

“暖坨”时,还要在墓室门上贴一副用红纸书写的对联,其内容与人世间乔迁新居相同,只是人间、冥府之分。如两位先后逝世,最后新札茔合葬时,墓上的对联是:

上联:幽境黄土新建房

下联:冥府雅室重相聚

横批为:永居长安

寄托着后代对先逝者的祝福。

出 殡

出殡是殡葬礼仪中最重要的一项礼仪,场面之广大,程序之繁琐,礼仪之隆重,是前所未有的。

葬之以礼“当大事”,有“厚葬如逢生”之说。故而大操大办;雇用僧、道八音会和民间鼓乐班、甚至地方戏班、吹打演唱助兴,一连三天,以显孝敬。富户人家动用三大伙僧、道、吹鼓手班。俗云:“有钱的埋钱里,没钱的埋人里!”

烧纸 旧时民间认为纸在阴间能定钱。因此,出殡时在头一天要讲鼓乐班请来,在音乐伴奏中烧纸,出殡当日早晨,更是如此。

从封口之日起,孝子每日早晚烧纸,只是穿戴常服,并限于家人。出殡的那天烧纸,则具有一定的仪式,要在赞礼者的主持下进行,披麻戴孝,鼓乐伴奏(俗称烧纸鼓),叩拜痛哭,烧的纸比平日也多,意思是为死者送行,多给些盘缠、路费。也是埋葬前最后的一次烧纸,所以出殡这一天,不仅限于家人,亲戚和本族晚辈也都来,穿白戴孝,参加烧纸仪式。

祭礼 殡葬这一天,亲朋厚友都要拿厚礼祭奠死者,当亲朋来齐之后,要依远近关系,排列顺序,将礼品摆在供桌上,烧香叩拜,然后将礼品送入礼房,上账后留一部分,谓之祭礼。同时,还要按“五服”关系,行以三拜礼、五拜礼、九拜礼,即三拜九叩。此礼根据古礼沿袭而来。

三拜叩首:常规弯腰垂手至地为拜。拜时头低垂至地并略停留,叫稽首(即叩头)。古时以再拜稽首为常礼,如遇特殊情况,为三拜稽首。《左传》僖十五年:“春秋晋侯以归 …… 晋大夫三拜稽首。”至北周宣帝始改以三拜为常礼。清初再改为一跪三叩首为通则,朝会大典,则三跪九叩首。

点主 出宾得前一天,主家要叩请近邻,商量安排出殡的事宜并确定成主官、点主官和礼宾等人选。成主时,由鼓乐从客房迎成主官前往“当事处”。成主官就座后,长子手端灵牌(灵牌放于木盘内)跪送于成主官,成主官持笔蘸墨,在灵牌上写上死者的姓名及生卒年月,然后放入木盘内,长子跪接送入灵堂,而后同其他孝子一同向成主官跪拜谢孝。送回成主官,接着要迎出点主官,长子从灵堂抱出灵牌,再跪送给点主官,点主官笔蘸朱砂在灵牌“主”字头上轻轻点一下,称谓点主,灵牌即全部写好,孝子一起向点主官跪拜谢孝,而后鼓乐送回点主官。有的地方,先由成主官将“主”字写成“王”字,再由点主官点一点朱砂。成为“主”字。俗称“成主”,即成为神灵之意。

旧时,有名望的绅士、富豪、官宦人家,要请大宾(知县以上的官吏)、小宾(秀才以上的名人)成主、点主。普通人家,选当地德高望重的名流学者或地方长官担任。这项礼仪一般只限于正常死亡的中、老年人,幼丧及凶死者不举行。

送灯 亦叫“告庙”。这时旧时殡葬中一项重要礼仪,前面已经说过,死者咽气后,穿着妥帖,停尸期间,要去土地庙,或城隍庙报告。说是经二神审查后,注销户口,发给口粮,并沿途撒灯。出殡这天的送灯与告庙基本相同,只是仪式隆重。

送灯时,由继承人长子手提白纸蒙的灯笼在灵前点燃后动身至土地庙或城隍庙。其仪式是:

前面由主持葬仪者端一木盘领着仪仗前行,木盘内放着香表,瓦盏碗灯,沿途摆放,后面抬着香案(供桌),上面放着献食(点心、果品、馒头),接着是香幡、纸幡、钱幡,然后是鼓吹乐(吹鼓手)和僧、道乐。俗云:“鼓吹一大片,僧道一条线!”是说鼓吹乐不讲队形,边奏边舞,又进又退,形成一片。而僧道按乐器排列,形成一字形,进行间两班平行,但讲究“左为僧,右为道”。很有秩序,这是因为佛教来自国外,礼让僧乐在上,僧道乐后面跟随孝子亲属,长子提灯在前,其余紧随,总的为男前女后。

此时参加送灯的孝子亲属,手持麻拐,痛哭流涕,逢人谢孝,两脚靸鞋,由人搀扶,极其悲伤哀痛。

走到土地庙,尊长烧香、焚纸、置灯、,孝子们在前叩首、痛哭、鼓乐齐鸣、僧道诵经超度。

这种提灯、撒灯、置灯,名曰“送灯”。其意,一说告知土地爷,死者即刻动身,祈求保佑,一路平安;二说给死者送灯,以使沿途光明,不迷失方向;三说人死后要受城隍神盘查、检验、审判,审判无罪后,家人便以灯引魂回来,所以这一习俗叫做“送灯”。

在庙内庙外举行完仪式,便由原路返回至灵前叩拜,孝子继续跪草守灵。

大宁一带,在出殡前一天傍晚,孝子孝女皆披麻戴孝,鼓乐齐鸣,先祭天地神灵(称“祭风雨”),然后捧亡者牌位到祠堂进行“朝祖”。次日全天祭灵,俗称“过戚”。

送忏 亦称“诵忏”、“送疏”,即僧侣和和道士为死者超度,祈祷忏悔。由孝子(或晚辈)手持木盘,领僧道在灵柩前诵经后,去事先设置的经堂领忏(用黄表由僧侣或道士上写的经文即谓忏),回到灵前,孝子下跪,僧道立两旁吹奏后诵经拜忏,完毕,将忏焚烧,又去经堂。如此反复数次,俗称“拜忏”。意思是替死者悔过,向玉皇大帝交代,祈求灵魂,超脱苦难,升天得道。尧都区又称“送餐”,即停柩期间给亡者送饭,所以流传有“一送馒头二送菜,三汤四茶随后来,五送米饭六送果,七送酸汤大事妥”的谚语。“送餐”往返七次,每次换一人,并换一样食物,。襄汾一带,送忏时,由孙子或外孙端盘,每人一次,遇有孙子和外甥多者,送忏多达10多次。

僧、道除此以外,还要做“法事”、“道场”,为死者超度、招魂。

祭灵 起灵之前,孝子孝女与众亲属要分别进行哭灵、祭奠,称为祭灵。凡是未过门的媳妇和未来的姑爷,若登门祭奠,主家均隆重招待。用吹鼓手迎进,吹奏乐陪到灵前,主家给披上红绸,名曰“披红”,为的冲喜,然后举行礼拜致哀。姑爷礼钱收一半,主家赠衣料一件。未过门的媳妇,主家仅收祭品而礼钱全返,主家赠衣料一身。

临汾一带在祭灵时,讲究女婿开祭,烧香叩拜;然后按关系远近而排列,顺序称曰“先远后近,先小后大”。分三拜礼、五拜礼、九拜礼。三拜礼在灵前磕三个头;五拜礼在供桌前二叩首,然后由左边上去到供桌后边灵柩前一叩首,由右边下来,再二叩首,即一共五叩首。孝子中的长子最后一个为九拜礼。三上三下,即第一次在下面二叩首毕,手持一炷香至灵前插入香炉内一叩首,由右边下来一叩首毕,端一杯酒上去,点在灵前一叩首,由右边下来一叩首毕,再端一杯茶上去,点在灵前一叩首,由右边下来二叩首,一共九叩首,最后烧纸,就算祭毕。此刻,哀乐齐鸣,香炉全燃,孝子们披麻戴孝,手拖麻拐,双脚靸鞋,号啕大哭。襄汾县讲究“三献九叩”。即长子手拖丧棒(麻拐),嚎天动地,跪伏供桌前,在执事人的搀扶下叩4个头,待将纸点燃后由左方上至灵柩前扣1个头,再由右方下来叩4个头,称行“九叩大礼”。以此类推,孝子们以同样的方式各拜三次,名曰“三献九叩”。

大宁县在出殡前一天祭灵,俗称“过戚”,祭礼分为“四拜礼”、“八拜礼”、“十二拜礼”是整个丧仪中最隆重、繁琐的程序。是日入夜,吊唁者进行集体祭礼后,孝子孝女排成长队,放声痛哭,鼓乐相随,把“阳幡”燃着,向墓地方向焚烧,然后拆去灵堂,移动灵柩,祭灵即告结束。

多数地方在祭灵前,还要由长子跪读祭文。尧都区一带讲究每祭毕一人,就离开灵柩跪在大门外,等候起灵送葬。当长子祭奠时,有专人将跪灵的谷草、麦秸和死者用过的枕头抱到门外燃烧,并将灵柩下及周围一扫干净,名曰“扫土”。代劳者去掉献品,纸冥器分别执起列于门外,最后拆去灵堂,移动灵柩。襄汾县还讲究最后端出三碗面,孝子在前,亲友居后一起再行三叩首,由长子将面倒入“路粮罐”内。

送葬 亦称送灵。起灵后,棺木覆盖棺罩,搁置在灵车或灵架上,由代劳者相抬或者孝子们拉着灵车。也有大车装载的。

灵柩出门后,要在燃烧谷草的火上通过,取红火吉祥之意。然后绕村一周。棺罩其状如长形的轿体,上有锡质葫芦头金顶,其四角装饰,男女各异,男性龙头龙尾,女性用凤头凤尾,周围饰以红、黄、蓝布幔帐,上绘各种吉祥如意图案。这种器物均从店铺专门租赁。

厚重的棺木,加上庞大的棺罩,人少了抬着就比较吃力。于是抬棺者由8人增至16人甚至32人,俗称8扛、16扛、32扛。临汾一带讲究棺木出门后,要一路不歇气,不许落地,一直送到坟地,所以抬棺人手众多,又都是年轻小伙子,抬上棺木几乎是小跑步,如此前呼后拥,显得气派。如果路祭、转村,则要停棺,此时,有专人扛两条板凳,棺木即放在板凳上,称“不落地”。

灵柩一出大门,跪在外边的长子,手持烧纸的瓦盆(亦称丧子盆),面向灵柩,痛哭失声,将瓦盆在地上摔破。民间认为,摔破丧盆,死者就可以把所有烧化的纸钱带到阴间去用。

摔过瓦盆,出殡送葬便正式开始了。有的地方讲究棺木出院时,要大头在前;出了门后,都要调过头,一直送到坟地。原来人们认为躺在棺木中也像站着一样,出门头向前,等于回首瞻顾家园,表示对人世的依恋;出门以后头朝后,等于再不往后看,一往无前,奔向西天乐土。

出殡送葬队伍,最前面开路的是鸣放铳炮、铁炮、纸炮、鞭炮者;还有抛撒引路纸钱者,以示买通探沿路鬼魂。接着由赞礼人端一木盘,内放香炉,点燃香火,前面引导。下面便是仪仗,其顺序是:白色旗帜一对,名曰“鼓旗”后面便是吹鼓手音乐,边吹奏边舞蹈;接着是冥器纸扎:香幡、纸幡、钱幡、元宝幡、金斗、银斗、摇钱树、聚宝盆、白鹤、房舍等等;接着僧侣、道士并列前行,边行边吹;继而灵柩(如用灵车拉灵则孝子在前“拉纤”),前面由孙子或外孙端着遗像或牌位,手持引魂幡,灵柩左右即冥器童男童女;棺木后边则为孝子、亲属及坐着车轿的女眷和步行的亲友。

送葬队伍行至人多处或十字路口,还要停灵路祭,孝子谢孝、鼓乐就地进行暂时表演。俗称“慰路神”。古时,一般由亲友、邻里设祭,后来大多为丧家自己设祭,其义不过是显得丧事办得排场、隆重而已。来到村外后,送葬的亲朋和鼓乐止步,由孝子谢孝,然后除去棺罩、停下仪仗、孝子将麻拐扔在村外野地,家人与至亲携纸扎、冥器及祭品随灵柩前往坟地。有的吹鼓乐也前往吹奏,名曰“下葬鼓儿”。

下葬 时刻一到,即刻下葬。这是一项令人关心和带有技术性的大事,稍有忽视,便容易出事故,对主家不利。所以,下葬者都称“把式”、“行家”、“里手”。棺木入墓后,阴阳先生要摆罗盘确定方位,左挪右移,直到他认为可以为止。这时殉葬品有路粮罐,说是给死者带的饭菜;有阴阳先生画符的新砖或新瓦,浮山一带民间认为这是阴间的锁子和钥匙;童男童女置于棺木左右;有的地方还要将金斗、银斗、仙鹤、庭院及镇物陪同下葬,最后放上长明灯封住墓门(用砖、土坯或草垫土不等)。当墓门尚未冯严之时,要在所留之小口里,向墓内塞进用麦秸点燃的一把火,说是可以把墓室内的空气抽去,以防尸体快速腐化。此刻,要求行动迅速,将口封严后,下葬人赶快跑上,接着填土掩埋。人停锹不停,家人则要呼喊死者“出来!出来!”名曰“躲土”坟丘堆成后,加以整理,将引魂幡插在坟头 。接着将铁锹立起,烧化所有的纸扎,并用长扁担将所有立起的铁锨全部打倒。各持家具,返回主家坐席。孝子在坟前烧香叩头,名曰“墓祭”,然后将腰系的麻披、麻绳解下,一头牵入手中,一头拖在地下,痛哭着绕坟一周,遂出地门,回到家中在祖先堂前备好的斗上坐一下,意思是将死者的灵魂平安领回,大吉大利。

大宁一带下葬时,当土埋到穴口,便烧掉纸扎,俗称烧“告门纸”,然后筑土为丘,葬礼过程全部结束。襄汾一带,当坟丘垒好后,由女儿打着引魂幡,绕坟茔数周之后,把引魂幡插在坟头,出殡仪式即告完毕。

回顾出殡的整个过程,其繁琐的程序,隆重的礼仪,显示着严肃庄重,沉痛悼念,竭尽孝道,深报恩情之意;体现了人们认真对待人生中最后的一件大事,特别是对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更是慎终追远,虔诚举哀。归根结底,就是为了突出一个孝字。孝敬老人,和睦邻里,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然而如此繁冗的礼仪程序,多半是封建迷信的产物,专门做给人们看的。

新中国成立以来,丧葬礼仪有了很大的改革,但是,长期流传下来的风情习俗,还会作为一种“怪例”进行着,特别是带有迷信色彩的部分,还为人们所重视。说明了传统习俗的生命力是强大的,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掉的,而是要经过很长时间 去改革它、摈弃它。

葬 后

复二 出殡次日清早,家人要到墓地致祭,用锹往坟上添土、修理,使坟丘前后周正,不偏不斜。祭毕,孝子要用木棍将引魂幡打倒,名曰“复二”,翼城一带俗称“扶山”;有的在第三天举行叫做“复三”,当天举行,名曰“连复”。尧都区一带多为当天,起名“福尔”。即埋葬的人回来后,亲属拿着香、麸皮、大红纸、四个花馍,同去坟上祭奠。返回时,每人握一把麸皮,慢慢从指缝中遗漏,所剩麸皮在灶王爷神龛的香炉里放一点,以示把福带回家,故称“福尔”。大宁一带“复二”返回时,随手拔取蒿草,持蒿草边走边扫直至院内。

做七 人亡故之日称“忌日”,从“忌日”算起,每7天必祭一次,又称为“过七”、“烧七”。其中一七称“头七”,三期又称“散七”,五七、七七又称“满七”、“ 断七”或“尽七”,较为重要。

“一七”丧家设灵座,供牌位,举行受唁开吊的隆重仪式。实际上埋葬这天有的正好是“一七”。

“三七”死者的子女要拿着香火,到三岔路口呼唤死者,或上坟焚香接引亡灵回家。

“五七”民间认为这一天死者亡灵回家“省亲”,丧家除举行祭奠,有的还要邀请僧道诵经,亲友均来吊唁。

“七七”丧家举行隆重祭奠,亲友都来烧纸或到坟前祭拜。“七七”名曰“尽七”,所以只过“尽七”而不过50日。尧都区一带以“五十日”替代“尽七”,这天祭奠过后,即烧掉“数七单”。

百日 人死后100天,即谓“百日”,也是一个隆重的祭供日,又称“百日祭”。到这天,穿重孝服的要改穿常孝服,一般人多除去孝服。此日祭奠有的地方称为“祭终”。

周年 人逝世次年的忌日,称“一周年”,以后每3周年、5周年、7周年、9周年,都要由子女、近亲来祭祀,特别是10周年尤其隆重,因为它是对死者最后的专门悼念。这天除了家人、本族、亲戚也要来到坟地祭祀。有的还要请鼓乐助兴,有的借此机会树碑。家族、亲戚大多给死者蒸制馒头、献菜和缝制绸缎、布质或以五色纸糊制的衣帽鞋袜、被褥铺盖、摇钱树、聚宝盆、锡箔元宝、纸钱冥票。祭奠后一烧而尽,人的一生礼仪就算全部结束。

冥寿 死者的第一个生日,谓“终生日”,也叫“冥寿”。逝世后的第一个生日,必须要过。家人至亲要为死者供献“睡桃”,即和给活人祝寿的桃形馍一样,只是横倒着,也有用点心祭献的。只在家中祖先堂前叩首祭祀,以示纪念。往昔,有的地方要连祭10个周年。

其 他

冥婚 未婚成年男女死后,家人还要给选择配偶,合葬一起,俗称“捏婚”。有的已婚男性去世,媳妇另嫁,也要找对象举行冥婚。迷信认为家中留着孤坟对后代不吉利,民间人们觉得他(她)们婚配才算了却一生,使活着的老人感到熨贴,心安理得。“此虽俗性,亦有礼仪”,反映了做父母的疼爱子女之举,以解除心里上对子女夭殇之痛。

冥婚形式比较简单,旧时,由男女亲戚的晚辈儿童,乘轿车或坐轿抱上死者牌位,在鼓乐吹奏中,到女方家“迎亲”。在那里再将女方牌位抱着返回男家。女方棺木,另外由车载回坟地,同男棺一起入茔合葬。如果男女一方或双方均因逝世过早,原装棺木已朽,要另外顶一小型棺材,俗称“匣子”,将骨尸拾起分别摆在小棺内,并配制衣被等物,然后顶棺,刷黑或红,入茔埋葬,从此,男女两家还要保持一段亲戚关系,逢年过节,还有来往。

待葬 过去,由于死者去世时儿孙未全或要夫妇同日合葬等种种原因,使得出殡日子很难决定。要夫妇同日葬者,那么就得待另一位老人去世一同下葬,称为“停灵待葬”。要儿孙齐全者,那么出殡日期就更要向后延长。如果其儿孙未全,本家族中又有老人去世,并且也是儿孙不全,那么即使前者儿孙齐全了,也不可下葬。此间再有老人去世,也是同样。如此这般等来等去,从去世的日子到出殡的日子有的长达一年半载,甚至二三十年。有些家族中寿棺停放之处。竟有五六具之多。据说襄汾县南高刘家在民国初期埋人,寿棺多达几十具。当时的知县纪泽蒲曾撰联有“棺材鱼贯而行”之词。还有一种情况,男人婚后妻丧,不能入穴,续娶又丧,仍不能入穴,后又续弦另娶,年龄又不太大,只得长期停灵,等待老夫老妻逝世后,才能扎茔合葬。

上述停灵合葬,灵柩如何安置,一种是寄埋,即临时在地角、堰下掘墓挖窑停棺,以土掩埋垒丘;二是在屋后、枣园和闲散场院,就地置棺,周围用砖垒起包围,顶上做成厦形,覆以青瓦,前后留有通气口。俗称“丘棺”、“丘子”;三是放在不住人而且宽大的厅内,这类情况只限于停灵时间短的高寿老人。

从以上对临汾一带丧葬礼仪的简略缕析,可以看出尽管其形式独特,然而内涵和全国、全省的葬仪一样,寄托着生者对死者的哀悼和怀念,表达对死者的灵魂安息和超度的虔诚心意。同时,丧葬反映了人们对死亡的理解和态度,既不可避免地具有迷信的一面,又包含着朴素的唯物主义因素。正如民俗理论者所说:“丧葬礼仪是人生礼仪中一种特殊的方式。”尽管生者对死者的去世深感悲痛,但在民间观念中,死与生一样,是一种应时必至的现象,它对于死者来说,未必不是一种颇为有益的解脱。所以民间一贯把婚事和葬礼并称为“红白喜事”,就和把“考终命”列为“五福”之一一样,因此,在举办丧事的指导思想上,越热闹越好。这种看法对于红红火火办丧事的民俗事象,可以说是提供了较为合理的解释。

目前,民间葬仪,不仅剔除了迷信荒诞的成分,而且在程式上有了很大的简化,出现了不少新风尚。

火葬 前面所说的丧葬均系土葬,而火葬在清末民初及建国前,临汾稀有。据史书记载,火葬原是印度的丧葬制度,东汉明帝时(公元60年左右)佛教传入中国,对我国文学、哲学及风俗习惯均有较大影响,火葬风气也随之流传到民间。汉、晋、隋、唐、宋、元各朝我国各族民间都有火葬的习惯。明朝和清朝,官府下令禁止火葬,民间才实行土葬,火葬之风渐衰。

据《宋史•礼制二十二》载:“ …… 今民俗有所为火化者,…… 河东(即今晋南地区)地峡人众,虽至亲之丧,悉皆焚弃”又据《大元圣政国朝典章•礼部卷三》载:“北京路百姓父母身死,往往置于柴薪之上,以火葬之。”1955年在襄汾北高村发掘出金元时期的陶罐,其中装有骨灰及烧焦的骨殖碎块。1983年,又在丁村村北发掘出元代砖券火葬墓一座,墓内有燃烧骨灰四堆,陶瓷盛食具三件、铜镜一面,绑扎竹篾两件(似为纸扎的骨架)洒水银数粒及地券一方。证实火葬于宋金元时就在临汾一带兴起。只是用柴薪焚之

现在设有火葬场,政府号召提倡,城市火葬者多系干部、职工,乡村百姓则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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